陈绥锁了手机屏,抽了最后一口烟,将剩下半支按灭。
闻喜之看着他唇缝里逸出的一缕青烟白雾,忽然脑子一抽,垫脚吻上去。
这个吻出乎陈绥预料,他惊了一下,随即扣着她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地吻下来。
嘴里香烟没来得及呼出去,一半进了闻喜之嘴里,有些呛,她被呛得偏头咳嗽起来。
恍然间就想起那年他十七岁生日的晚上,那天他们曾打了一局,她技不如人,但是陈绥放水放得很明显。
闻喜之还记得,结束时,陈绥送她出巷子口,在那儿的小超市买了包烟。
她好奇烟是什么味道,陈绥再三确定她想知道以后,点了支烟,抽了一口,烟雾喷到她脸上,只觉得呛人。
如今再度近距离感知香烟味道,她依旧被呛得咳嗽不能忍。
陈绥眯缝着眼睛看着她笑,还有丝丝缕缕未完全散开的烟雾这会儿正慢慢散开,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朦胧的美感。
“味道怎么样。”他问。
“不怎么样,好呛,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抽烟,嗓子不舒服。”
陈绥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口香糖撕开喂进她嘴里,是他平常喜欢吃的海盐薄荷香口味。
闻喜之嚼着嚼着才慢慢压下那股尼古丁的难闻味道,勉强好受一些。
“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说想尝尝。”陈绥记起那天晚上,显然想得多了点,“那会儿,我就想让你这么尝。”
“……”闻喜之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舌尖顶破,“你居然这么……”
她想了想,想到个词:“色.胚。”
“想什么呢,我要真色胚,那会儿就哄你谈恋爱。”陈绥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就你这么笨的,我要乐意,一天能骗十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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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韩子文牵着砣砣送回来。
“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叫上多多一起?”
“不了,还有别的事儿。”陈绥一手牵着闻喜之一手牵着砣砣离开,踏出门口后回头看韩子文一眼,“我那房间还是别动。”
“好嘞哥!”
从极光这边的小巷出去,俩人到了莲湖广场。
和从前一样,依旧有编各种故事让人同情捐钱的人,许多年过去,这个现象还是没有改变。
一同没有改变的,还有闻喜之随身携带零钱无论真假都捐上两张的习惯。
陈绥问:“帮我捐了?”
“嗯,两张五块,和之前一样。”
“行。”陈绥抬手,在她大衣帽子里放了一张十块的,“那这个也和之前一样。”
闻喜之点点头:“好吧。”
俩人沿着莲湖广场绕圈,这会儿已经没有拍婚纱照的人,但是行人不少。
再次路过孔庙高塔,俩人走上去,又下来,这次闻喜之怎么也不肯再去用那张陈绥给的十块钱求签。
陈绥故意逗她:“去摇一个?”
“不。”闻喜之非常坚决,“你先带砣砣去小解吧,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等你们。”
她可没忘记,那年用陈绥的钱替他抽了一支下下签,后来他就外婆生病,他也生病住院,然后被通报早恋,被迫出国。
她不想再让他承受任何不好的可能性。
陈绥叮嘱她不要乱跑,带着砣砣离开。
闻喜之就站在原地等,低头玩手机。
对面走来两个形如枯槁衣衫褴褛的老人,佝偻着背朝她伸出拿着破碗的手。
“给点吧姑娘,你是好人,行行好。”
闻喜之低头避风,在大衣口袋里摸钱。
她平常身上不会带太多现金,刚刚又给了两张五块的出去,这会儿口袋里搜来搜去也就只有三块零钱。
除此之外,只有几张一百的。
三块钱,好像有点太少了。
闻喜之给了张一百的,连同那三张一块的一起给出去。
她只当这两人是一起的,没多想,搁在老婆婆的碗里。
风实在有点大,闻喜之被吹得眼眶里兜了泪,给完钱就转过身去躲风。
胳膊被拽了下,她低头看,一只黑黢黢布满泥污的男人的手抓着她的胳膊,跟她白色的大衣对比起来如此显眼,
也就是此时,闻喜之才看清,这不是什么老人的手,而是一只中年男人的手。
她转身看,才发觉这人只是化妆装成了老人而已,实际年龄最多四五十。
又看一眼旁边的老婆婆,发现也是如此。
“怎么了?”闻喜之皱眉,忍受着被欺骗的愤怒,“不够吗?”
抓着她的那男人拿着碗往她跟前递:“给点吧姑娘,你还没给我。”
“……”
闻喜之懂了,这是看她有钱,又是个女生好欺负,想要再敲她一笔。
“那都不给了。”
闻喜之抬手去那个装成老婆婆的女人碗里拿钱,女人连忙把碗抱在怀里护住,整个人坐到地上开始哭:“要命了!居然还有人抢我老叫花子的钱啊,没有天理啊!”
孔庙里出来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得看过来,女人在地上哭嚎得更带劲了,仿佛闻喜之真做出了在她这个乞丐碗里抢钱的事情。
抓着闻喜之的那男人厉声喝到:“快把你从我碗里抢走的钱拿出来!”
围观的人逐渐聚集,闻喜之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懵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