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绥在她面前总是坚不可摧很强大的样子,总是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她随时都可以相信他,可以依靠他。
以至于她忘记了,他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并没有什么逆天的超能力。
他有弱点,也会累,会生病,会需要人照顾。
等这一刻真的来临,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会这么慌乱,失了方寸。
闻喜之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先回房间去看了看陈绥,再去厨房煲粥。
最后,她才去洗澡换衣服。
怕他醒来发现自己如此狼狈,会内疚,会心疼,会担心。
好在陈绥真的很坚强,他清醒得甚至要比医生预计的时间更早。
闻喜之端了熬好的粥过去,要喂给他吃,他不肯吃,只想喝点水。
她只好放下粥去倒温水过来喂给他喝,等他一杯温水喝完,整个人看上去有了些精神。
“还要继续睡吗?”闻喜之放下水杯扶着他躺下,“饿不饿,要不要再喝点粥。”
陈绥闭着眼微微摇头:“你上来陪我躺会儿。”
他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病态模样,整个人憔悴到脸色苍白看不见血色,
闻喜之心疼得要命,他说什么她都不想拒绝,掀开被子进去陪他躺着。
温度降下去,他的怀里没有那么烫了。
闻喜之抱着他,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额头,手掌心慢慢地拍着他的后背,像一个母亲哄自己的孩子睡觉。
陈绥搂着她,往怀里收,体型差使得即便他在病中也将她完全罩在怀里。
绝对占有的体态姿势。
闻喜之平常并不喜欢这样被抱着,因为这样总是让她感觉喘不过气来,每次他这么抱着她,她都要嚷嚷不舒服而挣开。
可是此时,即便会在他的怀里窒息,她也不想推开他,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不知这么抱着睡了多久,闻喜之热醒过来,洗完澡换的干净衣服又被汗水湿透。
顺势查看陈绥的情况,发现他跟自己差不多。
怕他这样穿着湿衣服睡觉会加重感冒,闻喜之爬起来打算去找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给他换上。
刚一动,立即被陈绥扣紧。
“你衣服被汗水湿透了,我去拿衣服给你换好不好?”闻喜之温柔耐心地哄着他,“这样穿着湿衣服睡不舒服,而且感冒好得慢。”
不知陈绥有没有听进去,总之压着她的手松开了些,闻喜之借机飞快起身去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拿过来给他换。
他在病中,跟喝醉的人差不多,身体很重,闻喜之好艰难才能给他脱掉湿衣服换上干净的。
一顿折腾下来,给自己累得又是一身汗。
有种没完没了的错觉,但却又不觉得厌烦。
满心满眼都是对陈绥的担忧心疼,只要他能快点好起来,她重复几次这样的麻烦事也无所谓。
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拿过去放进洗衣机,闻喜之也有些累了,重新回到床边,打算再问问陈绥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绥主动提了要求:“帮我坐下吧。”
闻喜之弯腰凑近,侧耳倾听:“好,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你。”陈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帮我坐一下吧,宝宝。”
闻喜之极有耐心,再次询问:“好,想吃什么,我马上去给你做。”
陈绥闭眼,抓着她的手往下。
“这个。”因为发烧感冒,他的嗓音听起来极度沙哑,“帮我坐一下。”
“……?”
闻喜之有些懵地眨了眨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琢磨好一阵,才不敢置信地反应过来,陈绥一直在说什么。
是,坐一下,不是,做一下。
“……”
他这脑子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都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关键是,他居然,还真的,那什么了。
闻喜之想要收回手,陈绥没让。
也不知道,他生着病,也没吃东西,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宝宝……”
陈绥虚弱地睁着眼看她,平时日天日地的大魔王,竟然也开始撒娇。
“帮我。”
“……”
不是,这要她怎么帮。
她也没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什么过啊。
况且,他还病着,她要真那样,岂不是在欺负病人吗?
无论如何,闻喜之都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不肯答应,但也没忍心拒绝,就这么低着头垂着眼,一语不发。
陈绥继续求她帮忙:“之之,帮我。”
“……”
“想你了。”
“……”
“坐坐吧。”
“……”
就这么求了半天,闻喜之被念得有些崩溃,只能答应,但有个条件:“你要闭上眼睛。”
不然被他看着,也太羞太罪恶了。
陈绥什么都肯听她的,一口答应:“行。”
他这么干脆,闻喜之总有种上当的感觉,又开始后悔。
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反悔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上。
闻喜之出去,找了个眼罩过来给陈绥戴上,免得他不遵守约定睁开眼:“不许取下来。”
陈绥喉结滚动,低低地“嗯”了声。
闻喜之心惊肉跳,还是觉得不保险,又跑去找了两条丝巾,把他手也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