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为自己所说的一切,承担一个成年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你愿意,跟他恋爱吗?”
“有句话,从来没说过。”
“闻喜之,我喜欢你。”
“不止喜欢。”
“我想,我是真的爱你,给个机会,让我永远守护你。”
“或者,十七岁那年考的全校第一,十八岁用来跟你许愿。”
“我许愿,闻喜之说可以。”
陈绥从来没有跟谁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没有这样剖开真心,全都交付出去,等待别人的宣判。
卑微祈求,是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字眼。
除非,对面这个人,是闻喜之。
闻喜之一直被他搂在怀里,听着他讲她从未听他提起的话。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难过或是害怕,但猜得到,一定真心而虔诚。
也不知道是从哪句话开始,她在他怀里流泪,泪水将他的衣服濡湿一小块儿,而后渐渐湿掉更多。
分开的那些时候,她总是怨他,怨他离开,更怨他不告而别。
可却没想到,他对她,从来真爱无悔。
是随着时间渐久,而爱越深。
是可以为她做一切事情,还要担心她会因为他而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不开心。
而他所言,绝对还有不想让她难过而做了掩饰,真相一定不像他讲的这样轻飘飘。
他说十七岁的他不够成熟稳重。
可是,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可以独自抵挡所有风雨。
十六七岁的那场雨,只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能说这些,已经很不容易。
闻喜之知道,他并不是会背后说任何人闲话的人,即便那人本身并不是什么好人。
更何况,涉及到她爸妈。
如果不是她威胁,他这辈子都不会提。
就够了。
她懂他的一切,正如他如此坚定地爱她。
“可以。”
“永远留在我身边吧,陈绥。”
“再也不要分开。”
-
陈绥回国,是提前跟闻润星讲过的。
先前的约定,是他去苏黎世读大学,五年后再回来。
可是他要提前回来,他觉得自己毁了约,也是儿女情长,怕闻润星觉得自己不配做他未来女婿。
似乎早在意料之中,闻润星只是沉默了好一阵,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自己想好。”
“想好了,早在决定回国参加高考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闻润星看穿一切:“出国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吧,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陈绥。
只是他并没有想要否认,也知道闻润星这样的人,早在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此时这样说,就代表他早已经知道。
但他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算得上纵容。
陈绥知道自己骗不了他,也不想骗他。
所以,沉默之后,他坦坦荡荡地应答:“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的放手。”
闻润星冷哼了声:“幼稚。”
陈绥没反驳。
闻润星又说:“这事儿我不再管,但你们以后感情出了问题,我不会给你任何弥补的机会。”
换言之,就是,这一次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没有再去试错的机会,一步错,再也走不了回头路。
终生没有挽回的余地。
陈绥应了:“谢谢叔叔。”
十八岁的陈绥,相信自己可以好好去爱一个人,爱到永恒。
-
闻喜之也没见过别的同学谈恋爱像他们这样这么早见家长的,以至于寒假在家的某一天,一觉醒来,陈绥居然在她家楼下坐着,跟她爸下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宝贝。”
陈绥偏头看来,笑意盈盈地喊了她一声。
这胆大包天的,居然就在她家坐着,当着她爸的面,叫她宝贝,闻喜之吓得腿软:“你在乱叫什么?!”
闻润星冷笑了声,推开棋背着手走了,边走边嫌弃地点评:“幼稚。”
闻喜之头皮发麻地立在原地,小声又心虚地喊:“爸爸……”
人已经走远了,都没搭理她。
“你怎么跑我家来了!”闻喜之“噔噔噔”地跑下楼,抓起陈绥的胳膊就要把他推出去,“你不要命了啊,知道我爸不同意……”
陈绥岿然不动,一把将她拽到沙发上挨着自己坐着,竟还敢笑:“你十八岁了宝宝。”
“十八岁又怎么——”
“那就不是早恋了。”
“早恋?”闻喜之眨眨眼,想了想,“对啊,我成年了啊,不是早恋了啊。”
“光明正大。”陈绥捏捏她的手,“恋爱。”
“等下……”闻喜之还有点懵,“可是,那也不代表,我就能带男朋友见家长了啊。”
“没让你带,我自己来的。”
“你胆儿真大。”
“胆儿不大能喜欢你啊?”
-
在陈绥离开以后,闻喜之从没敢想过大学里还会有他陪在身边。
他们见过家长,同学都知道,甚至逛街时遇到老师也不觉得意外。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向他们表示祝福。
他们一起参加各种活动,一起旅行,各自好好学习,也会在对方上课而自己没课的时候陪伴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