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成为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成为大家都羡慕的情侣,会一起拿奖学金,一起做公益,考试成绩总是紧紧挨着。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再将他们分开,包括所有大学情侣都害怕的毕业季。
陈绥回到家里继承家族企业,而她更想自己去打拼,也顺利进入全国最大的海洋环保企业海岸线的华南分部,回到了南华工作。
他们一起在京大读书,一起回到南华工作。
直到毕业那年,他们决定去苏黎世旅行。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陈绥曾在这里生活过,闻喜之想要来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一切都很美好,每天都很开心。
玩够了回家那天,是那一年的冬至。
坐车去机场的路上,闻喜之总觉得心神不宁,胸口发闷,头也晕晕乎乎的。
陈绥关心到:“晕车吗?”
闻喜之蹙着眉头:“有一点。”
但她其实是不晕车的,只是当时确实很难受,像是晕车的反应。
陈绥让司机把车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扶着她下车透气。
“在这儿吹吹风,歇会儿再走,或者改天回去也行,不着急。”
闻喜之难受得不想说话,只点了点头。
“要不要喝点水?”陈绥转身往车那边走,“车里有水,我去拿,你就在这儿歇会儿。”
他说完就走,也没等闻喜之给出任何反应。
闻喜之蹲在地上抬头看他,见他探身进后车座,只露着一双长长的腿在地上。
大概是放水的位置比较靠里面,他又往里面探了一点。
恰在此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辆车,像是失控了一般,速度飞快,车头直直地往陈绥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闻喜之心口窒息,大喊:“陈绥!”
“砰——”
一声巨响,仿佛一切画面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模糊的白雾。
似乎什么都看不清,却又好像看得清一切模糊的东西。
像是在什么地方直直地下坠。
闻喜之浑身冷汗,眼前不停有血腥的画面闪过,直到眼前又闪过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许多混乱的声音,像是在什么地方,很多脚步声,还有医生在喊。
喊了什么听不清,又听见一阵刺耳的机器声音,好像是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是谁在说,说伤者抢救无效死亡。
好多哭声,她捂着耳朵,发现全是自己在哭。
然后她闭上眼,脑海里又闪现出来那辆像失控一般冲出来的车。
“啊——”
闻喜之尖叫着,从噩梦里醒来。
胸口不停起伏着,冷汗从额头不停往下坠落,眼角的泪也跟着往下滑。
身旁似乎有道影子,她转头看。
竟是陈绥,跟她一样的冷汗直冒,一样胸口起伏,一样刚从噩梦里醒过来。
陈绥跟她坐着一样的动作,也转头,看见了她。
俩人默默对望着,一瞬间默契地抱住了彼此。
“陈绥……”闻喜之咬着他的肩哭着,“我做了个梦。”
“别哭,是假的。”陈绥抱着她,手掌安抚地在她后脑勺摩挲着,尽管他也刚从噩梦里醒来,“都是假的。”
像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
闻喜之埋在他肩头哭了好一会儿,勉强缓过来,才想起他刚刚也像是做了噩梦。
“你也做了噩梦吗?”她问。
“嗯。”
“梦见了什么?”
“梦见你在哭,嫁给了一个很不好的男人,他出轨,带着小三和小三的孩子,冲到你们的家里,把怀孕即将生产的你赶了出去。”
“你哭着,在楼梯上被他们推下去,好多血,你哭着喊他们救你,他们却对着你笑,说你死了才好。”
说到这儿,陈绥忽然哽咽起来。
“那时候,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忽然很恨自己离开你。”
闻喜之紧紧抱着他,反过来安慰他:“没有,都是假的,我没有嫁给不喜欢的人,我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
“嗯。”陈绥蹭了蹭她的脑袋,渐渐缓过来,“你呢,梦见什么?”
“我梦见你回来了,跟我一起读了京大,但是,毕业后,我们还是去了苏黎世,然后,然后你还是被陈宜找的车撞了。”
“我就在旁边,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好多人在跑,在医院里,医生说你死了。”
陈绥忽然笑了:“梦都是反的。”
像是一种劫后余生,闻喜之忽然也笑了:“你说得对,梦都是反的,你没在那场车祸里死去,我也没有嫁给不喜欢的人。”
“嗯,除了分开那几年,我们一直都有着很美好的回忆。”
“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对不对?”
“对。”
“我总是在想,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我,如果我们一起读了京大,现在的我们会是什么结局。”
“其实我想不到,因为有好多美好的青春故事,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尾。”
“但我后来总是觉得很遗憾,遗憾我最美好自由的那几年,你并没有在我身边。”
“现在忽然发现,是我太贪心,现在已经很好很好了。虽然我们分开,虽然我们经历很多波折和难过,可那些经历,让我们变得更坚强,对我们的感情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