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有兴趣,毋庸置疑。
但像沈季屿那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对象,不都是勾勾手指就有的事么?
不管是女明星还是清纯的大学生,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他能对自己这么上心追求,无非就是仗着十年前那点未曾得到的新鲜罢了。
现在得到了,沈季屿估计很快就会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谢清瑰真的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
而对她来说,保护自己最重要。
和沈季屿没有情感上的纠葛,她就不会受伤。
比起他,自己没有钱没有势,本身就没什么可失去的。
唯一珍贵点的,也就是这看不到摸不着的‘真心’了。
如果只是单纯地和沈季屿上床,拥有那么一具无可挑剔的□□,她一直都会很开心。
可牵扯到别的,她早晚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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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谢清瑰家中出来到小区停车场的几步路,沈季屿就有些焦躁地把刚刚系好的领带给解开了。
伪造出来的人模狗样顷刻间就荡然无存。
像是黑夜里烦极了的狼,亮獠牙舔爪子,黑眸里闪着幽幽的光。
沈季屿觉得自己被耍了。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感觉。
他回到车里给陈逆打电话,声音无比冷静:“去‘夜色’组个局。”
夜色是这货开的酒吧。
“喝酒?这的确是午夜场的时间了没错……”陈逆的声音里带着点怀疑:“但你不是最烦和一群半生不熟的人聚在一起去酒吧喝酒么?”
“怎么着?资本家终于良心发作想要捧兄弟的场了?”
“呵。”沈季屿扯唇笑了下:“你就当是吧。”
“得嘞!”陈逆欣喜地应:“哥们儿这就准备。”
挂了电话,沈季屿修长的手指僵硬地握了会儿方向盘,随后打火,开向市中心的夜色。
他身边本来都该是陈逆这样的人。
有钱,或者有权,是筠城这边的太子党和二代,但大多也得盼不得的巴望着他。
听说他组酒局,凑过来的没有成百也有八十。
自己本该是这般众星捧月的。
沈季屿从小到大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偏偏只有谢清瑰,从以前到现在都看不上他,都觉得他算不得什么东西。
可她又算什么?
谢清瑰住的淮阳路那么远,那么偏,他每天开车过去都要一个多小时,但就是忍不住犯贱一样地总凑上去,然后那女人每次都要皱着眉毛嫌弃他。
夜色的消费水平最低一夜都要五位数,也许是谢清瑰一个月的工资?
但不管是他的工资还是她住的房子,对于沈季屿而言,都是勾勾手指就有的东西。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金钱,还有阶级。
就像现在,沈季屿如果说了他在追一个住在淮阳路的女人,立时就会被身边的所有朋友笑掉大牙。
也许他们会嘲笑他疯了也说不定。
更或者…沈季屿觉得自己本来也就有点疯了。
他不光在追淮阳路的那个女人,更是追不到。
哪怕吃到了,都嚼吧嚼吧咽下肚了,都让谢清瑰身上染满自己的味道了,但她还是不属于自己。
她傲什么?她依仗的是什么?
过去的女朋友,靠得都是他手指缝里零星散出去的一点宠爱,狐假虎威,嚣张跋扈。
可谢清瑰呢?她靠的是她的不爱。
这女人不喜欢自己。
不喜欢,不爱,就不会动心,
理所当然的,对他沈季屿这个人还是他背后代表的钱权,自然也都不会感兴趣。
周围酒色喧嚣,沈季屿这一隅却好似如坠冰窖,冷得很。
陈逆凑过来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纳闷地问:“老沈,怎么这么低气压?”
沈季屿夹了块冰扔进玻璃杯,淡淡道:“我和谢清瑰睡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餐吃了什么。
“啊?”陈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挠着脑袋问:“你得手了?”
“算么?”沈季屿讽刺地抬了抬唇角:“她拿我当炮友。”
“……”
“说只有上床的时候才见面,其余的时间不用联系。”
“……”
“临走时的问候语,是让我下次别忘记戴套。”
陈逆终于绷不住地笑疯了。
“啊哈哈哈哈哈。”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校花,真不是一般人。”
从高中时他就觉得谢清瑰不是一般女生了。
但也绝对没有想到,她会不一般到拿沈大少爷当炮友。
沈季屿也懒得理他,垂着眼喝酒。
男人洁白的腕骨在灯光折射下修长骨感,手上的表十分扎眼,低调奢华。
一只表足够买下市中心的一套房。
陈逆浅浅笑不出来了。
“不是,你怎么这副德行?”他伸手抢下男人的酒杯,皱眉问:“谢清瑰身材不好?睡着不爽?”
“陈逆。”沈季屿轻掀眼皮:“类似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听到一个字。”
这些,侮辱谢清瑰的话。
沈季屿语气虽淡,但陈逆了解他。
他知道这是男人怒到了极致时最为冷冽的语气,自己刚刚触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