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拿视为偷,更何况在这深山老林,银子也不过是石头。”为首人不为所动,话锋一转讥讽道,“昔日云家五子还在的时候,军中是何等治下严明,可惜瞎了眼的将军,再会治军打仗也没用,最后死无全尸,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放你娘的屁!”戚猛跟着云杉多年,云家五子更是与其同袍,他听此一言当即红了眼,“云小将军,我们跟这等孬人拼了!”
“哦?竟还有云家的人?”为首那人视线落在云清澜身上,看着那张年轻俊逸的脸似是有些诧异,片刻后又了然似的冷声一笑,“也是,云杉那老东西,惯会养好狗。”
“你是武朝的人。”沉默良久的云清澜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武朝?哈哈哈!”为首之人仰面大笑,待再低头时神情猛然变得凶恶,“武朝又算什么东西!”
“昏庸无道,六畜不安。”他眼底含煞,透出几许癫狂意味:“亡国之音早起,怎么,你们这群沟里的老鼠听不见吗?”
“知、方,知方大人!”
正此时远远听到一声奇怪的叫喊,后面歪歪扭扭地跑上来一人。那人跛着足,声音结巴,乍一看去眼鼻都有些歪斜。
他凑在那为首之人身侧耳语一阵,只见为首人神情微变,嘱咐其余人好生看守,随即匆匆离去。
知方大人?
云清澜皱了皱眉,她怎么不记得历代朝臣中有姓知的一家。
作者有话说:
秦朝楚:原来就是你在咒我追不到云小姐?
戚猛:摊牌了,我就是拿了预言家的牌
第19章 破幻之机
知方的话回荡在空旷天坑中,叫龙虎军中上下将士们都听了个分明。知方离去后,天坑重又陷入寂静,可龙虎军却渐渐焦躁起来,大家交头接耳,似在悄声议论着什么。
“云小将军,现在怎么办!”戚猛拖着伤腿往云清澜身边挪了挪,悄声耳语道,“那鸟人既如此痛恨我朝,八成是不会放过我们,我方才清点军中口粮,昨夜行军匆忙,存粮丢了不少,咱们的将士在坑中怕是撑不了几日。”
云清澜闻言缓缓抬头看向高处,天坑边缘并排站着负责看守龙虎军众人的山民,他们手里拿着从龙虎军那里捡来的盔甲兵器。年纪轻些的神情呆滞,看向龙虎军的目光中大多透着迷茫,好像不大聪明;年纪稍长的看起来反而灵动些,眼中却又隐有怨愤。
天坑上的山民不过百人,这是知方仗着有天坑绝壁,捏准了龙虎军无法攀越。
云清澜敛眉沉思,这天坑既是人力所建,那必然有其上下之法,只是如今他们全数被困在此,无人在外接应,才陷入如此困境。
下令全军休整,云清澜就这么在天坑中枯坐了半日,日头偏西,笛灵悄悄靠近前来,从怀中摸出一块番薯偷偷塞到云清澜手中。
云清澜低头看了番薯一眼,还未来得及有动作,双手又接着被笛灵紧紧按住了。笛灵生怕云清澜再把番薯递给别人,她按着云清澜瞪圆了眼睛:“将军,你若再要分给别人,饿不死你的兵,可就要气死你的笛灵了!”
云清澜哑然失笑,这么小一块番薯,她又如何再分?可云清澜拿起番薯正要放入口中,笛灵却又上来拦她。
“将军,这不能吃!” 笛灵指指外面陈红的番薯皮,“这外面的皮要剥了才行。”
剥皮?云清澜心中一动,突然警觉起来,“这几日军中日日都吃番薯,却为何今日要剥皮?”
“其实笛灵也不知,就是听到上面的人在唱歌。”
笛灵指指天坑上站着的那群山民,然后捏着嗓子努力模仿起来,“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这歌谣听起来像是什么扰人的咒语,其内容怪异,音调诡谲,笛灵憋了半天也只堪堪学出来一句。她清清嗓子继续道:“笛灵听了那歌,又见有的番薯上也长了些白枝条,虽不知那是什么,但听了那歌谣后总觉得吓人的紧,将军还是小心些。”
云清澜低下头,拿着手中番薯细细端详,果然在番薯一头发现一些残存的白色斑点和枝芽。
心中传来一声轰隆闷响,绕在心头多日不散的重重迷雾此刻突然被打开了。自己无端陷入幻境,军中人突然失控,包家兄弟接连毙命,竟然都是拜手中这小小番薯所赐。
那番薯上的白斑小枝,应当是一种不知名姓的毒菇。
云清澜记得兄长曾对她讲过,山中毒菇,颜色越是鲜艳,其毒性也就越大,轻则令人陷入幻境,重则可直接取人性命。
尽管她已事事小心,拿到番薯后也曾叮嘱全军上下食用前用雪水擦洗一番,可军中人大多粗野惯了,常胡乱洗一下应付了事,更没闲心去细细剥皮来吃。
从笛灵方才所言,知方等人必是知道毒菇一事的,或许从龙虎军拿走番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落入了知方等人的监视中。他们潜伏在暗中,寻个夜里大家最为松懈的时候,再加上一些扰人心智的魔音,就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们。
至于为何过了两三日才向龙虎军下手,想来是知方他们觉得剂量还不够。而包家兄弟之死,则是因为他们夜里偷吃番薯,中毒程度比其余将士更深,更早被控制,所以知方才选择拿他们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