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臻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发慌,他蹙起眉,想开口说话,便见她忽地抬手,一颗一颗地解开了寝衣的扣子。
“簌簌,你……”
扣子被全部解开,单薄的寝衣很快滑落肩头,露出少女美好的酮体。
她不很高,又瘦,身形有些过于单薄,因为不常出门,所以她的皮肤本是莹润的白皙,如今上面却布满了可怖的青紫,尤其是一把细腰和脚踝,便是燕臻此时骤然瞧见,心里也惊骇了一瞬。
这是他做的吗?
燕臻正恍惚着,陶令仪已经走了过来,就这样赤./裸地将自己展示在他的面前,“你不是喜欢我吗?做吧。”
燕臻一怔,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只听她说,“你是皇帝,我逃不开,挣不走,总归这副身子早就是你的了,燕臻我随你取用,这还不够吗?”
燕臻张了张口,喉咙间竟生出一股子干涩来,“簌簌,我……”
“你总说喜欢我,爱我。可伤我最深,害我至此的也是你。”她歪了歪头,似是在说一件很平静的事,“我知道我一辈子走不出这个地方了,就算我能走,你也可以随时把我抓回来,锁着我,给我用药,总之你有无数的办法。燕臻,我玩不过你,也算计不得你,我已经认命了。”
“你喜欢我,那我听你话,每日由着你折腾,燕臻,这样还不够吗?”
“可你却想用孩子来将我留住。”
“你瞧我们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的能生孩子吗?我已经深陷其中,难道我还要再生下一个孩子,也陪着我一辈子与你纠缠?”
“燕臻,我随意你怎么对我,可我绝不会生孩子,便是真有了身孕,我宁可一尸两命的碰死在这。”
她从前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今日却一点都不怕惹怒了他似的。
甚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般的平静。
燕臻听着这话,想要开口却感觉脖颈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似的,说不出半个字。
沉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头,他仿佛瞧见了那一身柔弱的反骨。
而与那鲜活反骨所不同的,是面上的一片死气沉沉。
从前她也不是没有说过这样不吉利的话,可那时的她更多是被怒火和羞耻裹挟,如今却像是真的不想活了。
燕臻哽塞了一下,伸手想将她拉到怀里,却见她身子一软,跌落在地毯上,沉沉地昏了过去。
燕臻一惊,伸手去扶她,却感觉指尖一烫,她竟是不知何时又发起了高热。
他掌心动了动,竟有些慌神,“来人……”
“来人,传御医!”
底下人听到陛下这般焦急的命令,心知是出了大事,很快就将太医署的张医正请了来。
张医正从医几十载,在这深宫之中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即便如此,看到榻上昏迷的陶令仪之后,心下还是不免颤了颤,随即立刻对燕臻道:“还望陛下暂避。”
燕臻却偏执地凝着半遮的床榻,沉声道:“不,朕不走。”
他深呼一口气,“朕就在这儿看着她,朕哪儿也不去。”
听出他语气里的坚决,张医正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得让身边的医女将陶令仪扶起,而后搭上丝帕为她诊脉。
而他在为陶令仪诊脉的时候,燕臻就在床榻旁寸步不离地守着,目光阴沉似有实质,越过他的后背,停在陶令仪苍白无血色的侧脸之上。
他忽然就想起,几个月前,簌簌在晴方园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虽纤薄病弱,却眉眼含春,娇俏而充满希望,教人半点都看不出久居床榻的恹恹病气。
每次他回晴方园,迎接他的总是弯弯的笑眼,一把温柔的嗓子甜而不腻,娇娇地唤他:“表哥,你回来啦?”
而如今的她,瘦弱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沉在床榻上,厚厚的被褥甚至看不出半点凹陷的痕迹,仿佛上面承载的只是一片纸,一缕轻纱,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怎么舍得把她的簌簌弄成这样?
当晚,陶令仪没有醒,燕臻也始终没有回到紫宸殿,就坐在床榻旁守了整整一夜。
陶令仪昏迷着,安静的好像一具漂亮的木偶,燕臻忍不住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好在虽微弱,却尚有呼吸。
他松一口气,这一整夜却仍旧没有睡好。
他先是梦到了自己的母妃,自从有簌簌在身边后,他很少再梦到从前的事,今日却是又深陷其中。
仍是那个荒凉的掖庭宫,母妃穿着一件破旧的宫装,袖口都有些磨损,脖颈的刀伤还在往外不断地涌血,竟给她平添几抹妖治的艳丽。
母妃曾说,她是姐妹之间最漂亮的一个。
可就是因为太漂亮,才会被选中送入宫,成为陶家与皇室联姻的棋子。
她这一辈子都囚困在这,从德妃之位爬到皇后,却因为陶家女儿的身份,不能同夫君交心。
永元帝被她深深吸引,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却又因为她的身份而恨了她一辈子,即便知道她后来已经没有半点用处,还是将她锁在掖庭宫不许她离开。
于是,她十六岁开始到三十四岁,短暂而美丽的一生就陷在了深宫之中。
是陶郁林和永元帝害她如此,所以,在燕臻羽翼丰满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母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