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最迷离之际,燕臻吩咐人再送来一碗药,一滴不落地给她强灌了进去,而后威胁道:“你若是还想我这般喂你,便继续闹下去。”
说完,他命人烧水给陶令仪清洗身子,而后自己理了理衣襟,复又衣冠楚楚地回紫宸殿了。
等他走了之后,紫苏才进来,看着瘫软一团的陶令仪并不意外,她勾住被子将她抱去浴房。
没入热水之中,陶令仪虚弱地吩咐紫苏,“你退下吧。”
紫苏却说:“娘娘身子弱,还是让奴婢伺候您吧?”
“出去!”
紫苏见她柳眉倒竖,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劲,哪里敢在这时候放她自己一个人。
但又怕陶令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退让半步,道:“奴婢不碰您,好不好。”
陶令仪见她如此,沉默地将她一把推开,而后直接将手指伸入喉咙,扒在浴桶沿上开始干呕。
紫苏被她这动作吓得一惊,“娘娘……”
她连忙要去拉她,却不知道陶令仪是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地挣脱着,异物入喉的噎胀感使她的胃里不住地往上泛着酸水,她掐着喉咙干呕,而后哇地一声,将方才灌进去的汤药尽数吐了出来。
她半身披着单薄的衣裳,双腿赤.裸地立在热水里,吐过之后摇晃着站不稳,跌坐在浴桶里,水花四溅,将一旁的紫苏都泼湿了。
她看着那一地狼藉,愣了愣,竟有些不知所措。
却见陶令仪勾起一抹笑,“你告诉他,除非我死,否则别想让他用孩子锁住我。”
她的语气极轻,却足够狠。
纵是紫苏叶不禁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肚子
陶令仪将自己沉没在水里, 满身的青紫痕迹,可她神色淡然,直勾勾地盯着桶壁,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生下孩子之后,被燕臻一辈子束在这样的模样。
她还不够温顺吗?
为何他要这样对她?
一个生下来就是为了将她锁住的棋子, 也算是孩子吗?
陶令仪埋头在膝盖上, 看上去有些呆滞。
紫苏看着她这幅模样,竟莫名有些怕,她不知道那么小小软软的一个深宫娘娘,哪里来得这般倔强。
药已经都吐出来了,她无奈换人将地上的污秽清干净, 又命清雪再跑了一趟紫宸殿。
彼时燕臻也才回到紫宸殿不久, 同几位朝臣在偏殿议事,薛呈看着慌慌张张的清雪, 皱眉, “这是怎么了?”
清雪喘着粗气答:“娘娘把药都吐了!”
有关陶令仪的事,薛呈一向不敢怠慢, 他连忙转身走进去, 敲了敲偏殿的门, “陛下……”
燕臻闻声稍顿, 他知道薛呈有分寸, 没有急事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多半与簌簌相关,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他沉声问:“何事?”
果然, 薛呈道:“贤妃娘娘有些不好。”
听到这话, 燕臻蹭的站起来, 转身就往外走,底下的几个臣子齐齐愣住,不知道是否要上前阻拦,还是为首的孟思源胆子大些,进前一步,“陛下,还请以朝政为……”
结果话没说完,燕臻已经做了决定,“你们先议,朕过会回来。”
说完,再度离开了紫宸殿。
孟思源脸色铁青,盯着空荡荡的御座不说话。
一个年轻的臣子小声嘀咕一句,“妖妃祸国啊。”
身旁的同僚连忙用胳膊肘撞他,小声提醒道:“胡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孟思源却在这时冷笑一声,“他难道有说错吗?”
刚登基时的陛下何等意气风发,宏图大志,可自从后宫里有了那个贤妃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前不久竟然还罢朝离开的皇宫,听说也是为了那个什么劳什子贤妃娘娘。
陛下不立后,也不再纳娶别的妃子,整个后宫就围着她一个人转,英明神武的陛下也被迷得神魂颠倒,今日已经二度抛下朝政往后宫去了。
如此迷惑君心,这女子和褒姒妲己又有什么区别。
孟思源说:“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官位最高,资历也最老,底下几个人自然都以他马首是瞻,闻言纷纷问道:“孟公有何办法?”
孟思源道:“这女子是随王殿下当日送来的,如今她在后宫痴缠陛下,只怕最难受的还是随王那边,风言风语之下,总要有所动作的。要不然,旁人会怎么看随王?”
“陛下现在也不过是一时新鲜,再多送几个美人分宠,也平一平这独占的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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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臻自然瞧出了那些个臣子的不满,可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些了。
虽然路上清荷已经同他说了事情的原委经过,知道了簌簌没事,只是又任性闹了一场,可他心底却有些莫名的不安。
一路疾走,走进长乐殿的时候,正碰上陶令仪穿着寝衣从浴房里出来,燕臻看着她的模样,松了口气,而后挥手将人都挥退,有些疲惫地问:“簌簌,为什么要闹?”
在他的眼中,仿佛错的只是自己。
虽然已经正式入了春,但夜里天气仍有寒意未消,因此长乐殿仍旧烧着地龙,只穿寝衣也不冷。
陶令仪赤脚踩在地毯上,垂着眼睛,能瞧见脚踝处的斑驳痕迹,她无声地冷笑一声,转过身去,面对着燕臻,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