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臻听出他言语间犹豫,默了默,对紫苏吩咐道:“先伺候娘娘歇下。”
说着,他抬步朝外走去,却听得陶令仪在背后叫他,“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燕臻蹙了蹙眉,没有停下步子,张医正见状也连忙跟着出去,一直走到廊下,燕臻问:“有话对朕直说。”
张医正连忙,“是。”
“娘娘的身子本就虚弱,体寒未祛,近来又过度劳累,还望……陛下多多体谅。”
他言语间还算委婉,但是燕臻听懂了,他脸色铁青,沉声嗯了一句。
张医正瞧出他心情不佳,不敢再多话,拱了拱手就想要退下,却又被燕臻叫住。
他看向里屋垂落的帷幔,低声问了一句,“娘娘的身子,可能有孕?”
张医正一愣,而后斟酌着道:“娘娘的身子却是比常人更虚弱些,不易受孕,但只要用药调理,也能诞育龙胎。”
有这句话,燕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摆摆手,“下去吧。”
张医正依言退下,不仅开了祛寒的药,还有一味调理女体的坐胎催孕药。
陶令仪很不愿喝这些东西,她总是很怕燕臻会再喂她那失忆的药,让她再度回归空白。
可她又无法反抗,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喝,定然会被燕臻强行灌进去。
她选择妥协,总归自小到大就是药罐子,可是在有一天夜里,她困倦地昏睡在燕臻的怀里,将睡未睡之际,燕臻抬手拂过她平坦的小腹,轻声叹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陶令仪整个人都惊了一下,脊背很快爬上冷汗,刚刚换下的衣衫霎时凉透了。
燕臻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难得温柔了一些,“怎么了。”
陶令仪闭眼装睡,第二日瞧见那再送过来的汤药,却是浑身发寒。
紫苏见她犹豫,便问:“娘娘,您怎么还不喝?”
陶令仪抬手去碰那碗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收了回来。
紫苏见此蹙了蹙眉,“娘娘……”
陶令仪深呼一口气,“我要见燕臻。”
紫苏皱眉,“娘娘还是莫要任性,这药就是陛下吩咐奴婢,一定要看着您喝的。”
陶令仪不听她的话,只盯着她的眼睛,“我要见他。”
自从陶令仪从旬阳县回来,也快一个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这般坚决的态度,毕竟是主子的女人,紫苏还是不敢怠慢,吩咐人去紫宸殿通传。
没一会儿,燕臻匆匆走进长乐殿,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掉的朝服,他拧眉瞧着静坐在桌前的陶令仪,“怎么了?”
陶令仪握着碗沿的手指缓缓收紧,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轻声道:“我有话想同你说。”
燕臻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样,但还是挥手示意紫苏等人都退下,道:“找朕何事?”
陶令仪看着那药碗,语气肯定,“这不是单纯调理身子的药吧。”
燕臻怔了怔,负在身后的手指紧了紧,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总归是对女子好的药,簌簌,我不会伤害你。”
谁知这一句话,却将温顺许久的陶令仪一下子点燃,她一把将那盛满了汤药的瓷碗摔落,汤汁没入地毯,形成一块深色的印记,碎裂的瓷片弹跳了两下,有一块竟割伤了陶令仪垂落的手背,露出一点殷红的血。
燕臻眼皮一跳,想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势,正要抬步,就见陶令仪猛地往后一缩,尖声道:“你别过来!”
她身子虚弱,声音也不多大,纵是脖颈泛出艰难的青筋,也始终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样子。
燕臻自然不放在眼里,他恍若不见地踩过碎瓷,厚实的靴底将瓷片碾得粉碎,而后捉住陶令仪的手背,确认无事后才沉声问道:“簌簌成日在这长乐殿,不觉得无趣吗?”
“给我生个孩子,朕会封他为太子,平日里也能陪你多说说话,这样不好吗?”
陶令仪反问:“你敢教陶家女生的儿子当太子?”
燕臻听着她天真的话,不禁笑了笑,强势而又傲慢地说:“早就没有陶家了,簌簌,你忘了,你和陶氏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是朕唯一的女人,你不生谁生?”
帝王只许一人的承诺,对于任何人都有足够的分量。
陶令仪却说:“燕臻,你若是想要孩子,让别的女人给你生不行吗?”
燕臻顿时眯起眼睛,眸光如鹰隼般凌厉,“你说什么?”
若是往日,陶令仪看见他这眼神定会乖下来,今日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重复道:“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吧,我不会给你生孩子。”
说着,她撑着桌子就要起身,却被裹挟着怒意的燕臻狠狠钳住,“你让我去找旁的女人?陶令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陶令仪垂着眸子,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你是皇帝,有几个女人又怎么了?”
说完,她看着暴怒的燕臻,顿了顿,说:“我宫里的这些,都是貌美的年轻姑娘,你若喜欢……”
而话没说完,就被燕臻一把扛了起来,细瘦的腰身没几两肉,被他坚实有力的肩膀硌得生疼,可她硬忍着没有呼痛,而后被他压在床榻之上,被迫化作一滩柔软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