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令仪目送着她离开,惊且羡慕。
次日,徽和郡主逃婚的消息传入了后宫。
随王带人将长安城都翻了一遍,却没有搜到半个人影,最后只在徽和郡主的床头找到一片鲜血写就的锦帕:不敢奢求,不愿接受。
陶令仪这才知道,她不是要定亲嫁人,而是自己选择离开。
她忽地想到什么,趁着紫苏不在,拆开昨日那一直没有来得及看的荷包。
里面是一块银质令牌,正面书徽和二字。
背面錾刻篆体的“随王印”。
这是代表她身份的物件,可她留给了自己。
陶令仪想,她大约是真的想抛开一切了吧。
令牌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他会帮你。
可是陶令仪看懂了,许云禾早知她想离开,这是为她留下的最后筹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离开!应该是半夜发,大家可以明天早上起来看,我怕写到太晚
第45章 火起
宣政殿。
近来朝中选拔新士, 这两日的早朝时辰都比往日长些。因此燕臻退朝之后,都是在宣政殿偏殿用的早膳,而没有回紫宸殿。
而早膳刚摆上桌, 薛呈便来禀报,“陛下, 随王殿下求见。”
自从许云禾离开京城之后, 燕长风便日日在下了早朝后来宣政殿求见,实际上是为了见陶令仪一眼。
毕竟许云禾离开长安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燕长风。
只是燕长风虽然年长燕臻一辈,但也算外男,燕臻自然不可能让他去见陶令仪。
因此, 燕臻只抬手摆了摆, 薛呈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拱了拱手, 下去传话了。
而为了彻底避开燕长风, 燕臻用过早膳之后,没有在前朝多待, 叫人搬着奏折往后宫去了。
天气愈暖, 春风和煦, 便是张医正也说陶令仪的身子应当多出来走走。
于是, 燕臻叫人收拾了海池边上的临湖殿, 白日里带陶令仪赏花观景。
但多半时候,都是他在殿内批阅奏折,陶令仪在院中侍弄花草, 两人多半说不上什么话, 但燕臻一抬眼, 就能看见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其实许云禾的离开, 也让燕臻心里颤了一颤,只怕许云禾在临走之前对他的簌簌说了什么挑拨的话,让她的心思也不安定。
但好在这些日子过去,簌簌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只是性子愈发沉默,大约还是有些难过的。
虽然燕臻不愿让任何人牵走她的情绪,却也知道许云禾对她的确是不同的。好在只是一个女子,且如今已经离开了京城,再不能霸占他的簌簌。
这样想着,他便也由着她去了。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外的陶令仪,但更多时间,燕臻还是在认真批阅奏折。
一年一度的春闱是朝中大事,尤其是他新登基不久,正是往朝廷中输送新鲜血液的时候。
以孟思源为首的一帮老臣也该整治了。
只因为前段日子他为着簌簌罢朝了一日,现如今这些冥顽不化的老臣便日日上书请他选妃立后,他有心惩治,却终究止不住。
毕竟娶妻纳妾,开枝散叶,是作为一个帝王的责任。
他从前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有人想往他的东宫塞女人,只是那时他们目的不纯,燕臻本就不近女色,更是敬而远之。
如今他也算尝过情爱的滋味,除了簌簌,他根本不想要再旁的女人。
想到先永元帝中风卧床,到华清宫修养之后,还要带着他的合宫妃子,后来召人侍疾,每天的女人竟都不重样。
燕臻虽然对他不齿,却也不免感叹他的的精力。
他曾听母妃说,永元帝在年轻刚登基时,也曾壮志凌云,渴望做一个雄才大略的明君,因此,他特意退掉和陶家的亲事,试图摆脱陶家的控制。
但是彼时的永元帝刚登基不足三年,而陶家的势力延续百年。
结果可想而知。
再后来,雄心壮志被现实磨平,满心抱负的年轻帝王成了沉溺女色的废物。
或许因为永元帝本身就是个软骨头,燕臻自问不会沦落到他那般境地,也更不会允许臣下的指手画脚。
这般想着,燕臻随手翻开一个折子,又是一道请求选妃的,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啪地一下将折子撂下,惊了一旁的薛呈一跳。
燕臻怒道:“朕不是同你说了,再有这样的折子都直接退回去吗?”
薛呈连忙跪下,战战兢兢地解释道:“眼看就是陛下生辰,这些都是各道州送到长安的请安折子。”
“请安?”燕臻冷笑一声,“只怕他们是不想教朕安吧。”
薛呈哪敢接这话,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起来。
燕臻冷睨他一眼,抬手指了指桌案,薛呈立刻会意,带人将他批阅后的折子搬走,又将他挑出来的折子发回去。
燕臻疲惫地揉一揉眉心,看向窗外,陶令仪正坐在秋千架上眯眼假寐,清雪立在后面,慢悠悠地推着,像是哄孩子一般。
他心念微动,撑着桌案起身,缓步走到院中,对着清雪摆了摆手,而后自己站到秋千后,一下一下推着秋千。
陶令仪还是很瘦,因此平日很少穿浅色的衣裳,今日穿了一身桃红短衫,下着嫩黄长裙,好似桃杏相接。
而她身上也似乎带有一层淡香,不知是不是身处奇花异草之间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