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推一坐,难得的和谐,燕臻珍惜地勾了勾唇角,甚至在想,若是能一直这么推着簌簌的秋千,陪她直到天荒地老,也算是一大美事,
可偏偏就是有人要打扰他的好事,薛呈抱着拂尘走过来,见陶令仪合着眼睛,也不敢高声打扰,便拱了拱手,低声回禀道:“陛下,一甲三位进士求见。”
燕臻蹙了蹙眉,本不愿打扰,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请进来吧。”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本就睡得不算熟的陶令仪一下子就醒了,燕臻无辜地看着她,“被我吵醒了?”
陶令仪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不知他为何要突然如此,
正思索着,燕臻已经走到秋千前头,单手一揽她的肩膀,而后同她一起坐到了秋千之上。
好在秋千很结实,可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可坐的位置却不算大,陶令仪被他这样一挤,几乎半个身子都坐在他的大腿上,这样亲密的姿态让她很不习惯。
但燕臻已经锁住了陶令仪的腰,低声道:“陪朕见一见新选出来的举子,你不是喜欢书生吗?”
陶令仪不知道他这话实在揶揄从前的事,还是为着宋寓在发难,但还没等她想明白,三个一甲进士已经缓缓步入了临湖殿。
因为他们都低着头,陶令仪瞧不见他们的样子,直到他们齐齐跪地问安,“参见陛下,参见贤妃娘娘。”
三道声音几乎是叠在一起的,但是陶令仪还是敏锐地识别出了其中一个,毕竟两个人也算朝夕相处……
随着燕臻的命令,“都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三位进士抬起头,却半垂着眼睑,并不敢直视圣颜。
而跪在左边榜眼位置的,赫然就是宋寓。
陶令仪不由得一怔,而她这小动作被燕臻敏锐地捕捉到,腰上的手指环得更紧,是让人挣不来的占有欲。
而陶令仪也知道燕臻这人的脾性,虽然有些难堪,但也不愿在臣属面前与他争吵。于是,她就那样被迫听着燕臻与宋寓君臣交谈,起先还有些担心宋寓,后来发觉他除了一开始一个问题恍惚了下,之后倒是对答如流。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而后把视线转到另一侧的探花身上,他就是谭家长子,原本给许云宁定下的未婚夫。
看着他,她不自觉的想到许云宁,一时有些出神。
一旁的燕臻不悦地轻掐了她一下,陶令仪险些没有抑制住口中的嘤咛,好在及时抵在舌尖,没有发出声音。
她深蹙起眉,而后听到燕臻一本正经地开口,“几位爱卿年少有为,不知可有婚配?”
此话一出,底下的三人稍愣了愣,而后只有状元郎答道:“臣家中已有妻室。”
燕臻自然清楚,此时故作惊讶地关切了一嘴,转而又看向榜眼宋寓。
“朕记得,宋爱卿好像已经二十有三了,早已过了该成亲的年纪,怎么却还没有家室?”
宋寓早在入殿试那一日,就已经知道帝位上坐的是谁了,他惶恐、震惊,可想到那位娇美出尘的周娘子,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也只有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此时听到皇帝垂问,他下意识就想去看他身边的女子,可想到那日在小院中听到的声音,帝王的占有欲和暴虐显露无疑。
他不能害她。
默了默,宋寓回道,“臣家境贫寒,不敢定亲耽误女儿家的婚事。”
燕臻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沉吟片刻,道:“朕记得襄阳郡主家的小女儿今年也有十七岁了,一定未许人家,不若朕来做个媒……”
话未说完,一旁沉默的陶令仪忽地开口,“陛下。”
燕臻眉梢轻蹙,看过去,陶令仪从他身旁站起身,低声道:“妾身先告退了。”
她语气很淡,燕臻又如何听不出她的不悦,想要拉她,却被她拂开手。
眼看她真有走了,燕臻连忙追过去,那三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走出临湖殿,燕臻追上陶令仪,扯住她的手腕,“簌簌。”
陶令仪终于停住,转身看着他。
燕臻故作不知,问道:“怎么不高兴了?还是累了。”
陶令仪深呼一口气,没忍住地问:“为什么?”
她回了长安城之后,就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燕臻的身边,至于宋寓,她更是提都不敢提。
如今,他是新科榜眼,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自然也能找一个与他两情相悦的小娘子。
却要因为救过她,就被燕臻生生折断那美好的可能吗?
陶令仪无法接受。
燕臻如何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嫉妒的心。
他深呼一口气,忍不住反问:“难道朕的赐婚还委屈他了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陶令仪和他无话可说,径直往前走。
燕臻妥协一般,上前,“好,朕答应你,不给她赐婚。”
陶令仪一怔,顿住。
燕臻走过去,面朝着她,“但是作为回报,簌簌也得答应朕一件事。”
陶令仪狐疑问他,“什么?”
燕臻却笑道:“再过不久,就是我的生辰,簌簌不该好好想想吗?”
原是为了这个,陶令仪抿唇答应了,于是,先前的话又避开不谈,两人坐上轿撵,回紫宸殿去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