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可定了?这么久过去,怎么还没有陛下大婚的消息。”
……
“你不知道,陛下说了,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要让她先养好了身子再成亲呢。”
“陛下可真是体贴啊,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能有个这么体贴的夫君。”
……
“我呸……”有人调笑着开口,“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是什么身份,人家皇后娘娘又是什么身份,人家可是青梅竹马,听说,还救过陛下的命呢!”
“你们信不信,看陛下这个意思,我瞧着是不打算再纳妃妾了……”
“什么,不纳妃,这皇帝哪有不纳妃的?”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那咱们大雍的开国皇帝,不就是只有慧勇皇后一个人吗?”
“听说陛下在朝会时,大赞祖宗先辈的情深似海,你们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陶令仪无论走到哪,都能听到众人对于燕臻的讨论,虽然她离着长安很远,离着燕臻很远,却又好像他随时随地都在自己身边似的。
这感觉很奇怪。
她还是第一次,从旁人的眼里了解燕臻。
对于她来说,燕臻始终都是暴戾,算计,不择手段的性子,如今转了性。她也是不是会怀疑燕臻是在做戏给他看。
可是此时,她从旁人口中听来的燕臻,却是勤勉,聪睿,年少有为,文武全才。
两个截然不同的燕臻仿佛在她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人,她觉得自己离他更远,反而更了解他了一些。
这或许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
她会提出让燕臻回长安,一是因为眼下无法抉择,二也是因为,不愿燕臻为了自己放弃朝政。
三也是想重新审视自己的心。
她还喜欢他吗?还会喜欢他吗?
从前燕臻一直粘在她的身边,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习惯,还是对于燕臻的无奈。
他每日围着她打转,让她的生活几乎只有他一个人,就算再有别的男子出现,她也很难不会再想起燕臻。
陶令仪一直觉得,自己是被燕臻圈住了,围住了。
如今两人再度分开,她跳出了那个名叫燕臻的圈子,重新审视自己,才能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真的有点喜欢吧。她忍不住想。
要不然两个人分开才几个月,怎么会忽然想到燕臻呢?
陶令仪回到住处,独自一人倚靠在床榻上,手里握着一个精巧的印章。
不是她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生辰礼物,而是燕臻最开始送给她的那一枚贴身印鉴。
近来,她时常握着这枚印章发呆。
好像有点想他了。
那么他呢?
陶令仪压抑着心底的跳动,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
燕臻不是什么普通的勋贵公子,而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她也不再是尊贵的定国公府九娘子,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两人无论是出身还是地位都并不般配,如今离开,或许也能让她重新检验到燕臻的真心。
三年,他会不会纳妾?会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陶令仪不知道,但是或许时光会证明一切。
她竭力收起自己的思念,将那枚小巧的印章搁回抽屉深处,让自己努力地忘掉这一切。
苏州,杭州,衢州,汝州……
泰山,衡山,黄山……
她走到哪玩到哪,不再考虑停留,只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在天空自由自在地漂泊,想去哪去哪,什么都不必考虑。
可是无论到哪,她每个月的十五都会收到一封来自长安的信,是燕臻寄给她的。
没有什么说教,也没有什么祈求,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一说自己近来发生的事,可是最后一句总是会说——
簌簌,我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醋意
“簌簌, 我真的很想你。”
这句话,燕臻对着陶令仪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从前陶令仪只觉得他很烦, 阴魂不散,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离家太久, 她竟然也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思念。
可是, 她仍旧克制着没有回信。
即便她不回信,燕臻也是雷打不动地给她寄信,后来,他还会在信封里挑上一枝长安的花枝,纵是寄送到陶令仪手里的时候, 那新鲜的花束已经干了, 可是信纸之上,却仍旧带有淡淡的余香。
是思念的味道, 也是故乡的味道。
每当收到信的时候, 陶令仪就会感觉,自己并不是漂泊不定的风筝, 其实她的身上也有一根线, 她第一次不觉得束缚, 反而觉得心安。
这些年, 她也走了很多的地方, 去了很多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可是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一处让她有停留的念头。
这些地方都很好, 可是, 她并不想在这里住下。
直到到了冀州昌平县, 她再度留下了。
倒不是因为昌平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因为在这里,她遇到了两位故人。
那日,她正与阿英在街上闲逛,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蕙姐姐——”
名字并不是叫她,可是那声音,她莫名觉得熟悉,下意识一转头,却看到街对面站着一对男女,一高一矮,也正往她所在的方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