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绝不能!
下一秒。
“嗝!”
骆樱抬手捂住嘴,憋着气,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大脑如同宕机的电脑,所有的意识连同抬起的右脚被定格住。
来道雷来劈死她吧!
裴宴周在转过身的那一瞬,便掐断了手机,烟雾缭绕,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他抬手将燃着的烟按灭在旁边的瓷砖上,火光消失的刹那,半截烟被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怎么突然起来了?”
骆樱刚想开口,一股气顶上来,她慌忙捂住嘴巴,只堵住了一半的音。
裴宴周阴郁散去,笑得张扬:“这是什么打嗝?半空气式打嗝?”
啊。丢人。
骆樱血液上涌,两颊发烫,她深呼吸了几次,确定能完整的说一句话,才开口道:“我有点口渴,想喝点东西,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一大长串话像是开了倍速,仓皇中音色变得尖细少许,透着少女无解的娇俏感。
空气里混进了一声急促的轻笑。
骆樱上手捂着即将冒出头的打嗝声,懊恼地闭上眼睛,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宴周踩着那声懊恼的“啊”声,抬起脚朝着客厅里面走。
走了三步,又皱着眉头退了回去,他对着打开的窗户,扯着短袖的下摆,吐了好几口浊气,扯着衣领闻了好几下,确定烟味散的差不多才重新走向她。
少女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俏皮的翘在半空中,乱糟糟多了些可爱的生活气。
裴宴周抬眉,心有些痒,扬起手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垂眸,语气轻而缓:“骆樱,有人说过你胆很小吗?”
“没。”骆樱生怕再打嗝,说完便紧紧抿住嘴唇。
裴宴周勾起食指,撩了下那缕翘起的头发:“那还能被吓到打嗝。”
见人不说话,他又笑:“打嗝还好,只要不打鸣就行。”
打鸣?!
骆樱憋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回怼了句:“我要打鸣,你得下蛋。”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两秒,头顶仿佛要飘过那句经典的名句——
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
裴宴周反倒笑了,将那缕小呆毛压下去之后,他收回手,接了句:“你可以大胆一些,放肆一些。”
他顿了下,补充了定语:“在我面前。”
明明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她却听明白了。
骆樱微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片坦诚:“你不像是会和别人分享秘密的人。”
她还能想到方才孤寂的背影,下午喊她回家的少年,凌晨像只没有归宿的猫,独自在深夜沉沦。
如果可以,她想成为例外,想分享标注裴宴周着的秘密。
“嗯。”
裴宴周应了声,转身打开冰箱。
经他之手被放置的冰淇淋还放置在冷冻柜的最上层,他忽地响起前几日那双亮晶晶的眼,迟疑了下,将冰淇淋拿了出来:“我希望你不是别人。”
冰淇淋沾染上带着燥热的空气,冷热交融,冒出一股冷蒸汽。
骆樱心跳怦怦,喉咙发紧:“那你希望我是谁?”
不知名的情愫在暗夜里迅猛滋生,她心中好像藏了一整个仲夏,冒出头的枝桠在蝉鸣声中拔节而生。
自少年抛出橄榄枝的那刻,那只悬在半空中的邀请,她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裴宴周维持着举着冰淇淋的姿势,歪着头,与她对视。
他身上那股浓稠的落寞因这句反问句骤减,没有立刻回应,直至他确定对方眼底的坚定后,唇角不自觉上翘又迅速压下:“那就看你想要什么身份了。”
过于集中注意力,骆樱丝毫没有察觉她已经许久没打嗝,心头正因裴宴周这几句话兵荒马乱时,右手腕多了一份温热。
她回过神,便看见裴宴周的手抬起她的右手,接着冰淇淋的凉意席卷掌心。
“这件事对你很重要?连冰淇淋都不馋了。”裴宴周难得用了调侃的语气。
骆樱坦诚的吓人,捏着冰淇淋,眼神炯炯地看着裴宴周:“很重要。”
“什么都可以?”她继而接着上个问题,怕自己没说明白,又补了一句:“什么身份都可以?”
反倒是抛出问题的人慌乱了几分。
裴宴周没想到对方会穷追不舍,他下意识想避开,可眼前那双直白的眼睛仿若带着不容回避的磁力,他移不开视线。
在沉默的片段里,他想了很多,想到无趣的未来逐渐变得鲜活起来,可下一瞬,被搁浅噩梦般的记忆片段涌上来,将他构想的未来砸的支离破碎。
理智占了上风。
他抬手伸向骆樱的后背,在那双震惊又期待的视线里,他的手指收拢了下,快速地做了一个环抱的姿势。
下一瞬,客厅里的小射灯驱散了黑暗。
不知是心虚,还是其他,他转身,将那双带着迷茫的眸子抛在身后:“想听故事吗?”
如果骆樱想,那他知无不尽,将生杀的选择权放在对方手里。
身后是沉默,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回头时,才听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