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李庆阳的交代, 这么大批的粮食自然不敢往繁华地运送引人注目,基本都在本地或是附近县里卖掉了,银钱也都分完了。
覃怀需追查粮食去向, 得到粮贩的证词,还要逗留松阳县一些日子, 不过他们几人就不用再羁押了。
陈云为出了县衙,碰上了特意等他的陈云行。
几人都是分开关的,两人这几天并未见面, 陈云行确认他没事后往后看:“弟妹呢?”
陈云为的脸色淡漠的看不出一丝情绪:“回去再说吧。”
宁蓁有楚越的照拂,已经提前出来了, 回陈家收拾了下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直接搬到了田地的茅草屋。
“小婶,她是怎么了?”家里只有陈渺和王舒芫在。
王舒芫已经打听到了他们几人没事的消息,并不担心什么,神色轻松。
“这件事虽是误会,却也是因二哥才将她牵连其中的,她就算生气闹闹脾气也是正常。”
陈渺不屑的一撇嘴:“就说她虚情假意,夫妻间共患难不是应该的吗?这就抛弃我二叔了?让他当初不听我的!”
王舒芫看着冷清了不少的房间扬起唇角,亏她还担心一回,结果根本不足为虑。
看吧陈云为,能够不在乎你贫弱,可以与你共患难不离不弃的人,只有她而已。
楚越要跟着覃怀忙公事,派了个士兵帮忙。
士兵看着简陋的房屋:“陈…宁小姐要住这里?”
宁蓁点了点头:“麻烦大哥了,你回去忙吧。”
士兵走后,宁蓁开始收拾陈云行的东西,给他打包到了一起,把自己的被子铺好。
看着一片黄橙橙的稻田,宁蓁心情好了些,好在用不了几天就能成熟了,她不需要等太久。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王舒芫露出笑颜,“我已经煮了一大锅水,洗洗换身衣服来吃饭。”
陈云行点了点头,率先问道:“二弟妹可回来了?”
王舒芫面有难色:“二嫂她倒是回来了一趟,也没说怎么回事,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什么?”陈云行皱眉看向他,“二弟,到底怎么回事?”
陈云为苦涩一笑:“大哥,我们已经谈好了,出来后就和离。”
“和离?!”陈云行瞪大眼睛,“你疯了?”
“大哥。”王舒芫柔声劝道,“二嫂本来就年轻,突然被抓吓到了才会这样,要不二哥回头哄哄?”
“什么吓到了?”别人不清楚,陈云行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二品钦差,上过战场的将军,瞧瞧宁蓁对着人家侃侃而谈的样子,连陈云行都佩服不已,什么吓到了或是因为被抓就迁怒二弟,根本不可能!
虽说要和离,陈云为也不想别人对她猜疑多嘴,更何况本来就不是她的问题。
“大哥,是我提的。”
陈云行恨铁不成钢:“我说你抽什么疯?你可知道你能平安出来是因为谁?弟妹那是多好的姑娘,你就不知道珍惜的?”
“就是因为知道。”陈云为看着他,“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若你是宁蓁的大哥,为她考虑,还会愿意她跟着我?”
陈云行一愣:“你,这叫什么话?弟妹她又不是被迫的。”
“我意已决,大哥不必再说了。”陈云为端水回屋,擦洗了一遍,身体清爽了却毫无食欲。
两床被子变成了一床,两个枕头变成了一个,梳妆台上她摆着的头花首饰也空荡荡的。
少的东西不多,可屋里萦绕了几个月的热乎气,没了。
他躺在塌上,终究还是不放心,她本身就跟老师的关系不好,不知会不会回薛家住,他也需要跟老师解释清楚。
薛家这几天比陈家还要愁云惨淡,无他,好好的亲家忽然被抓了,这门亲事就变得尴尴尬尬。
吴氏一天要抱怨百八十回:“怎么就这么倒霉?索性都抓了也就算了。”
李庆阳和夫人都被抓了,偏偏李小姐因为已经订了亲,算是外嫁女又不知情而躲过一劫。
现在薛家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娶回来吧…她是罪臣之女,不娶吧,薛家也算书香门第,在当地有头有脸还那么多学生呢,背信弃义不知怎么被人家戳脊梁骨。
薛至英的胡茬都冒出来了,听她在耳边念叨个没完:“住嘴!当初不是你死活闹着要结这门亲的?不管李小姐现在什么处境,两个月后亲事都必须办!”
比起他们二人,薛勤是最难受的,本来选李涵月更多就是因为她的家世,为了李县令以后带给他的助益。
可现在呢?他心爱的姑娘嫁给别人了,李家倒了,他什么都失去了。
“薛勤。”陈云为看着院中发呆的薛勤问,“老师可在家?”
看见他,薛勤下意识就往他身后看:“是你?表妹呢?”
“她没回来?”陈云为手握了握,那应该是去找楚越了吧……
“什么意思?”薛勤上前质问,“表妹不是和你关在一起?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