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气同乌斯切辩驳, 倒不如去想想如何应对苏雪接下来的话, 白珠淡淡瞥了她一眼收回了手。
果真如猜想的一般, 苏雪大义凌然的拍着胸脯, 无比真诚的保证道, “不瞒你说, 我就是夏国未来的国主了,我身边缺少可用之人, 不知道白大人可有想法归顺于我, 我绝不是金如意那般狠心之人。”
一番话说下来白珠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消化,捂着嘴巴猛得咳嗽了几声, 在她们担心的目光下缓慢开口。
“殿下也看见了,我的身子骨孺弱,能不能活到白头都是件难事,早年便无父无母,唯一牵挂的就是家里的郎君和孩子了。”白珠喘息了几口才继续道,“我心无大志,只希望家里人平安。”
话说的太明白就显得不雅了,白珠点到为止,苏雪也是能够听懂其中含义的,点头应道,“我知道大人的顾虑,我还是那句话,大人若是想归顺于我,随时欢迎。”
宴会结束街道上已了无人烟,更何况现在是后半夜,在快要到达白府时苏雪和乌斯切离开了马车。
白珠也彻底的放松下来,支撑不住的靠着车厢壁晕了过去。
车夫在外头喊了好几声都没见大人回应,连忙推开门前去查看,瞧见大人满脸通红的歪躺在榻上,整个人吓的腿软,连滚带爬的敲打府门。
守夜的侍从听闻车夫的描述后脚步不停的去接大人回府,同时去通知正君前来处理。
妻主不在身边沈书睡的不踏实,且心里头一直纳闷什么样的宴会才能够喝到后半夜还不回来,两个孩子从吃完年夜饭便一直等着她。
外头的街道都安静了,也没见着娘亲回来,只好失落的跟着福瑞回院子休息了。
一丁点的动静就能吵醒沈书,更何况侍从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正想训斥听闻了事情后还剩下的那一点困意瞬间消散,连衣裳都来不及穿戴好,一件外袍披着就赶过去了。
迎面撞上了被侍从背着而来的白珠,不舒服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无意识的说着什么,声音太小了谁能没能听清楚。
沈书觉得如同坠入了冰窖一样,天好像塌了下来,可他没有人去发泄,唯一无条件接受包容她脾气的女人昏迷不醒,现在需要他来稳定局面。
帮着侍从把白珠弄上了床,去让人请了郎中来,手一摸才发觉女人的头发里头是湿的,沈书连忙的多加了炉子,取了干燥的毛巾为她揉搓头发。
烧的烫手,触碰到妻主的指尖都在颤抖,沈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好端端的妻主会像是落水的样子。
他记得白珠的身体受不了凉,要是真如他猜测的那样落了水,那还能不能醒来,之后的身体会不会留下病根子。
想着想着,擦拭女人发丝的手停了下来,几滴眼泪重重的砸了下来。
多希望白珠是醒着回来的,那样他肯定要好好的数落一番。
低头擦拭眼泪时门被推开了,沈书望去是熟悉的脸,“你是当年在严侍郎府邸为妻主医治的宫中御医。”
“正是在下。”关溪文抱着药箱子停在了两步之外,“陛下命臣前来为白大人治疗。”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沈书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她,泪水在烛光下反射着亮光。
即便是中年了也风韵犹存,哭泣的样子更是我见犹怜,脆弱的好似一只在风中凋零的芍药花。
“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听说白大人失足落水。”关溪文道。
“失足落水?”沈书瞪大了眼睛,抚摸上妻主的脸颊,喃喃道,“怎么可能是失足。”
关溪文见不得人这副模样,低下脑袋说道,“具体的情况白大人醒来后便知道了,正君还是让在下先看诊吧。”
沈书后知后觉的退开了位置,不愿意离去的站在旁边看着,依靠着床栏身上披着的宽大袍子将他显的瘦弱不少。
漫长的诊断一点点敲击在沈书的心中,一瞬不瞬的盯着关溪文的动作,生怕她不留声伤到了妻主。
“白大人从前便有旧疾,养了那么多年如今被冷水一激,恐怕身子骨要比从前还差了。”关溪文叹息着摇头,“最关键的是她现在发高烧,还不知道能不能退下去。”
沈书张了张口,话没说出来眼泪先落下来了,捂着脸颊道,“从前您就能救她,现在也不成问题。”
“从前白大人年轻,可现在身上有旧疾…”说到一半关溪文住了嘴,看见男人哭泣的肩膀都在颤抖,实在是不忍心把话说绝,握紧了医药箱的带子,“在下会尽力医治的。”
白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能够迷糊的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给她喂极其苦的药汁。
并非是完全没有意识,那苦药汁味在舌尖残留久久不能散去,心里头虽抗拒,却不得不承认喝下后身体舒服了不少。
像是被困在无形的空间,白珠盘腿在其中打坐不愿意动弹分毫,前方后面都是白朦朦一片,不论是走还是跑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昏迷的白珠一点儿也不慌张,正好趁此机会梳理如今乱糟糟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