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琼芳瞧着陆老夫人身边的小三,通身的打扮已经与往日不同,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心道这小三的手段果然是不错。
“陆老夫人觉得我还要怎样迁就?他养外室,我把外室光明正大得给他接进门了,还十分大度的腾了位置,这还不算迁就吗?”
“哪用得着你腾位置,陆家夫人永远只有你一个,当初咱们可是走了官府的婚书的。”
陆老夫人最后一句满是威胁之意。
经过官府的婚书,若是想解除婚约,男方只需放弃聘礼,而女方一般来说则需要男方的同意,不然就是挨三十大板,身子骨差的,怕是当场就去了,身子骨好的,也相当于被扒一层皮。
瞧着陆家的意思,是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
袁知言想到那三十大板,手心生出了细密的汗珠,心头涌上一股无力之感。
宁琼芳瞧着他那突然塌下的脊背,知他在担心什么。便在陆家人看不见的地方,用宽大的袖子遮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沾了满手黏腻。
“不必紧张,不过一纸婚书而已。”
“既然说到这了,打三十大板,对我来说,比回头吃陆泽这颗草,可好的太多了。”
第一句话,是安慰袁知言的,第二句话,是对陆家人说的。
“呵!倒是硬气,有的人,总以为自己多读几本书就了不起了。”
陆老夫人收起了那副伪善的样子,恢复了常态,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何必上赶着去挨那三十大板,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你只要挨一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陆老夫人明说!”
宁琼芳反复摩挲着袁知言的手,将他手心的汗一点点揉干净了。
“琼芳若是今日不肯走,我可以着人打晕了,再由阿泽一路抱上马车,也未尝不可。这样你夫妻二人恩爱的传言会更多。再往后你久卧病榻,阿泽不离不弃,更能传成一段佳话。”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宁琼芳并未应声,似乎是在衡量。
陆老夫人这才察觉她与袁知言挨得太近了。她这辈子阅人无数,竟是没能瞧出袁知言的深浅,只试探道:“这位小哥长得一表人才,怕是不知道她仍是我陆家的媳妇。”
“休夫之事,如雷贯耳。”
袁知言的话简明扼要。
陆老夫人冷笑。
“好得很,看来是姘头无疑了。”
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官府的婚书还作数,这二人就上不得台面。
说罢朝着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招了招手。她本就是有备而来,陆家在宁城横行这么些年,自然不能只靠说理。今日宁琼芳若是不吃软的,就得吃硬的,横着竖着都得回陆家。
袁知言见此把宁琼芳护在了身后。
第74章 74
陆老夫人见此, 只觉可笑,螳臂当车的事情她见的太多了。又不想因为此人节外生枝, 便道:“瞧着是个有前途的, 何必非要采我陆家这朵残花呢?”
陆泽嗤笑,也是,不过是一朵被自己玩过的残花, 现在轻而易举就能碾成土。
“看来陆家不过如此, 只有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才能被陆家称作娇花。”
袁知言这人很少动气, 也从不说人一句长短,这时候张口便是讥讽。
陆老夫人沉了脸。
她向来爱惜羽毛, 这陆二夫人在她眼里是满意,但这出身终究是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陆二夫人敏锐地察觉了陆老夫人的变化,深知自己若是再不说什么,怕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庇佑,瞬间就都没了。
她迅速在心中衡量了一番。
宁夫子这算是彻底和陆家撕破脸了, 就算是往后挂个陆夫人的名头, 也只能是个虚的。
“公子既然张口闭口就是外室上不得台面, 但在这时候与我陆家夫人在此不清不楚,怕是更让人觉得上不得台面。我们老夫人也是看公子被蒙蔽, 句句好心, 公子就算不领情,也不该这般, 更不能这般。毕竟, 拳脚无眼, 老夫人对您也是好心。”
“还有夫人……”
陆二夫人看着宁琼芳那双清亮的眼睛, 嘴里的话就不自觉咽了回去。
陆老夫人没注意这些细节, 只觉心头的刺松动了些。
就算出身差了,也可以费些力气抹去。
宁琼芳突然后悔给陆家纳了个这么个玲珑的妾室,会察言观色,还巧思善辩,时不时就能让陆老夫人心情好些。
“陆老夫人不怕此事传出去,于自己的、于陆家的名声有损?还是陆老夫人觉得,名声都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了?”
“你到底是年轻了些!你当我带这么些人,真是来给你撑场面的?现在被我拿捏在手里的人是你,待事情结束了。人们若想知道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还不是全凭我陆家怎么说。”
陆老夫人说罢示意了身后的家丁。
“两个先都打晕了就行。”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这才又动了。
袁知言只能将身后的宁琼芳护的更紧了,暗骂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
只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刚来到两人身前,便齐齐痛呼后跪了下来。
袁知言被惊的手一抖,而后便听宁琼芳小声笑道:“刚人家冲上来要绑咱俩的时候你不怕,一言不合给你跪下了,你倒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