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废物,刚才不是还看到她的吗?”
“还不给我去找。”
不远处,陈朗将暴跳如雷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淼淼不敢动弹,安静地好似一只小猫儿缩在树干上,只从树叶缝隙中看着那几人远去。
这是御花园西侧的珍奇院,里面养了不少番邦进宫来的奇珍异宝,平日里就很少有人,今日更是安静,连个小黄门也没有。
白淼淼等了许久也不见再有动静,便松了一口气,垂着双腿坐了下来。
“不知道阿姊怎么样了?”
“不知道和政跑了没?”
小娘子嘟囔着,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便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绿豆糕吃。
幸好出门前带了几块糕点。
天色逐渐暗去,院中的动物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原本安静的院子,因为夜色将要到来,反而热闹起来。
白淼淼苦着脸,警觉地看来看去,不停的安慰自己。
就在此刻,冬面的位置突然传来兵甲打斗的声音。
白淼淼心中一惊,顺势看了过去。
竟然是甘露殿的位置。
那边火光冲天,打打杀杀的声音顺着秋风飘了过来,原本开始热闹起来的动物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
白淼淼紧张地张望着,偏又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缕夕阳终于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飘散不去的火油味,甘露殿那边也逐渐安静下来。
白淼淼眉心紧皱,心中惴惴不安。
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偏蛰伏了许久的动物们再一次蠢蠢欲动,白淼淼欲哭无泪地重新蹲了回去。
“到底是谁赢了。”她坐在树干上坐立不安。
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白淼淼心中一惊,整个人缩了起来,重新隐藏在树干上。
火光越来越近,兵甲交错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听的人心跳加快。
“就是在这里追丢了的。”
“我们找过了,每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找到。”
“若是真的在这里,早就跑了。”
火光跳动间,白淼淼看到伯玉用剑压着车朗将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穿着玄色铠甲的高大身影——盛昭!
那身玄色铠甲上到处都是新鲜的血迹,火光跳动间,深邃的眉眼中是挥之不去的冷意,瞧着有些渗人。
“要再找一下吗?”伯玉问着盛昭。
“我们的人在其他地方也没找到。”
盛昭的视线在珍奇院扫过,目光所到之处,所有动物都避之不及。
院中地面整洁,没有任何血腥味,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心中镇定几许,最后把视线停在院中那颗香樟树上。
他走在树下,仰头去看。
这棵树是古木了,树冠格外的大,树干也格外粗壮,寻常人很难爬上去。
“二娘,”他开口叫了一声。
没一会儿,树荫晃动间,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从密枝翠叶中冒出来,一双晶亮的眼珠子被烛火一照,格外明亮。
“殿下!”小娘子见了人,笑弯了眉眼。
盛昭见了人,露出温和的笑来,张开手说道:“回家吧。”
第79章 番外一
甘露殿
浓郁的草药味在沉闷的屋内飘散, 屋内的小黄门噤若寒蝉地躲在阴影处,恨不得当场消失在殿内。
一场政变在夜色落幕中悄然结束,可偌大的皇城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盛昭端着冒着热烟的药碗入内,屋内, 身染沉疴的陛下面色蜡黄, 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哪怕盛昭来到床边依旧一言不发。
见风使舵的小黄门殷勤地搬了一个凳子放在床边。
秋日的太阳不会太过亮堂, 哪怕此刻殿中帷幔竖起, 窗棂微开,甘露殿中依旧没有亮堂堂之兆。
“听闻陛下不肯吃药, 张皇后意图谋反, 想来陛下也是心中怨恨, 不知陛下是想要五马分尸,还是留个全尸,六殿下自来便是浑浑噩噩, 识人不清,也已关押在延嘉殿。”盛昭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漫不经心说道,“陛下还是好生吃药, 休养生息, 才能做好决断。”
床上一直不说话的陛下不知被那句话勾出怒气,扭过头来,嘴里发出呵呵的惊人动静, 一双眼睛死死等着面前镇定自若的太子殿下。
他病了快一个多月, 本就消瘦的身形如今更加瘦骨嶙峋, 高高耸起的颧骨被黄气笼罩, 偏眼底冒出殷红的血意。
“下毒害你的, 是你日日夜夜相对的枕边人,张皇后。”
“假传圣旨,危害朝堂的,是被你纵容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李静忠。”
“囚禁你,渴望得到最后胜利的,是你的六殿下。”
盛昭眉眼低垂,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挣扎愤怒的人,神色冷漠无情,把所有残忍的一切都切开揉碎放在他面前,逼得他认清现状。
“你这般愤怒,不该对着我。”
“你,你……”陛下伸手紧紧抓着床褥,沙哑的喉咙里好似被石头滚过一般,只能一直一直冒出来,“心、机、深、沉、狡、诈、阴、险。”
盛昭讪然一笑,眉眼不动,露出几分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