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淼淼惊讶:“是二哥让你做的啊?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李明霜耷拉着脸,风筝的竹骨被捏的咯吱响。
“还算可爱。”白浔伸手拿起风筝,煞有其事地看了看,笑说着,“黑是黑的,白是白的。”
白淼淼见李明霜脸上青红交加,维护道:“那你快放吧,我要和阿霜去玩了。”
白浔手指微动,那风筝便在指尖打了一个转,眉眼一弯,重新塞回到李明霜手中,笑脸盈盈说道:“这事还没完呢?”
那风筝轻飘飘地搭在李明霜手指上,只要她轻轻一推,便能把它挥落在地上。
白家二郎君肖像其母,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偏落在疏朗大气的眉眼上,举手投足间生出几分不可言说的多情,只这般漫不经心地笑着,沿途的小娘子便忍不住多看几眼。
“放就放。”李明霜眼珠子微动,落在那风筝上,“你等着看。”
“那就劳烦小娘子辛苦了。”白浔收回手,含笑点头。
李明霜索性坐在毛毯上,继续捋着鱼线。
“你和我二哥怎么回事啊。”白淼淼像只小兔子一样接了过去,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她的胳膊,一脸好奇,“你仔细跟我说说。”
李明霜打了一个哈欠,皮笑肉不笑说道:“别慌,等会就知道了。”
白淼淼眨了眨眼,然后默默缩回脑袋挪到和政身边,嘀嘀咕咕着:“阿霜要干坏事了。”
和政低眉浅笑,意味深长说道:“小娘子的事情你懂什么?”
“啊。”白淼淼迷茫,捏着腰间的彩络,懵懂地看着和政。
和政话锋一顿:“你这几日可有见到我三哥?”
白淼淼摇头,自从那日三殿下翻墙找她解释后,之后几日她便再也没见到,甚至连着消息都很少听闻,也不知今日到底来不来。
“是出事了吗?”她四处看了一眼,敏锐问道。
“若是见到我三哥了。记得让他好好吃饭。”和政拧眉。
白淼淼点了点头,随后回过神来,拧眉:“三殿下都没回宫吗?”
和政无奈点头:“我已经七日不曾见到三哥,前日我亲自去大理寺找他,却被神策军拦着进不去,只能把吃食送过去,但听来接东西的鸦泉说三哥这几日都只吃一顿,每日都很忙碌,过了子时不睡也是常有的事情。”
白淼淼听得直皱眉:“不是说陛下已经下召,表示既往不咎了吗?为什么还要扣着他们啊。”
和政嘴角微微弯起,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神色随意说道:“可这些降人也要一一分辨是非才是,陛下让礼部尚书李相公、兵部侍郎吕子敬为详理使,又置御史大夫崔器共同审理降叛军的罪责轻重,之后又深怕大臣会徇私,便又让三哥哥在一侧督查。”
白淼淼索性盘腿坐了起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努力分析着:“听起来也有些道理,陛下重视这些事情所以让人好好对待,若是真的是墙头草,也不冤枉,若是真的是情势所迫,那也是情有可原啊。”
和政眸光一动,看向二娘子;“你是觉得李相公,吕子敬,以及崔器等人会徇私舞弊。”
礼部尚书李相公李延鉴乃是太宗玄孙,吴王曾孙,信安郡王第三子,二十岁门荫入仕,二十几年间历任要职,多有功绩,在民间有正气不阿的美称。
兵部侍郎吕子敬,上皇时期进土及第,为官清廉,无私无畏,也是颇有美名的良臣。
御史大夫崔器,虽出身于博陵崔氏,但举明经科入仕,坊间都说其有吏才,性格耿介不圆融,却也并非坏人。
白淼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些投叛官员中是否有他们的相识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徇私,但三人相携处理此事,总该是大局为重,不会闹出太大的笑话。”
“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要三殿下在一侧督查?”和政追问着。
白淼淼眉头紧皱,好一会才谨慎说道:“难道是想要三殿下学习一下如何处置这类事情?”
和政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小女郎的脸颊:“你若是上面这三位相公,在碰到一个处置犹豫的人时,你会如何做?”
白淼淼想了想,顺着思路想下去:“若是至于我们三个,肯定是各自列出理由,面呈陛下,让陛下决断,不过现在有了三殿下,那可能就是问三殿下,因为三殿下比他们都大。”
毕竟尊卑位份在这里。
“是这个道理。”和政点头,随后反问,“若是殿下决断错了呢?”
白淼淼楞在远处,喃喃说道:“错了?错了会挨骂啊。”
和政并未继续说下去,只是把目光看向正准备放风筝的李明霜身上,神色忧虑。
陛下当日的旨意传到她耳中时,她便有不祥的预感,如今大理寺进不去,更是加深了她的顾虑。
李明珠拖着长长的鱼线,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做凉棚状搭在额头,到处张望着,不远处,那个风筝此刻正安静的垂落在地上。
放风筝是需要感知风的方向。
顺风起风,逆风翻滚,人送风筝上天的作用微乎其微。
李明霜一向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估摸到风的位置就快速跑了起来,那风筝在地上磕磕绊绊了一会儿,终于是凭借着一点风的力气,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