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有消息吗?”白淼淼收回视线,换了只手托下巴,思索片刻后又问道,“是外面又吵起来了吗?”
“只听说昨日早朝后,入宫面见陛下了。”和政无奈,“说了什么,向来是没人知道的。”
白淼淼不说话,冷不丁想起那日他说今日也会过来。
——不知三殿下什么时候过来?
河畔边,李白两家大郎正陪着九殿下在江边走路,两位二郎君站在江边,身边时不时有小女郎围了上来,白家三郎君跟在李明霜后面屁颠屁颠得跑着。
白淼淼和和政坐在毛毯上,女侍自提篮里拿出一叠叠吃食。
“今年冬天下雪天好少,就刚入冬下了几场,昨日下了小雪,湖面都没冻起来。”白淼淼捧着手炉,看着曲江上的游船,“好想去冰嬉、塑雪狮,之前在”
“我在南山有一处别院,那里有温泉,等你有空了,我们可以去那里玩一会,山上冷一下,挑个天冷的日子,还能堆雪。”和政说道。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尖叫。
白淼淼顺势看了过去,正看到他家二哥的脑袋上正顶着一个风筝。
那风筝瞧着颇为眼熟。
“我这个放风筝的技术如何啊?”不远处,李明霜叉腰,下巴一抬,得意问道。
一侧的白家三郎见状,头也不回地跑了。
“怎么风筝掉下来了?”白淼淼不解问道。
白泽窜到二娘身边,先喝了一盏温酒,这才忍不住翘起大拇指:“李大娘子果然不改当年风范啊,故意把风筝放到二哥不远处的位置,我说这么老围着我家那个花孔雀转呢,然后剪短鱼线,借着风的力气,直接朝着二哥脑袋扑过去。”
白淼淼啊了一声:“什么仇什么怨啊。”
“谁知道呢。”白泽解了渴,然后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李家二郎也被那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把那风筝摘了下来,不好意思说道:“大娘一向调皮,我等会让她给你道歉。”
白浔把绕在身上的鱼线拿开,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得意的小娘子,嘴角露出笑来:“不碍事。”
李明霜大仇得报,也不放风筝了,头也不回得朝着白淼淼和和政跑过来。
“走,听说今日游行苏幕遮的人都是壮汉,就从曲池这边开始,我们去看看。”她大声吆喝着,一手一个小娘子,拉着她们朝着最近的街坊跑去。
苏幕遮又称泼寒胡戏,又叫乞寒戏,大都是身材健壮的男子半露身体、头戴毡帽,带兽首面具,一路游行表演,祈求今年驱邪除病,来年身体康健。
许是因为今年打了不少胜仗,今年的乞寒戏便格外热闹,前头是浑脱舞队,露出健硕的上半身,涂满发亮的油,骑游巡演,击节竞技,中间是扮演神祇的人向着围观的人泼水,后面是带着面具的人一边唱着神秘浑厚的《苏幕遮》,一边邀请路人共舞,在后面则是各类表演的西域杂技和即兴歌舞。
人群和表演队伍在衢路相逢,戏剧声和欢呼声畅快淋漓地交混在一起,腾逐喧噪,锦绣夸竞,本就绵长的队伍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而变得越来越长。
各街坊的里正和坊正雇佣的健人队伍在人群中巡逻,唯恐有人浑水摸鱼。
李明霜拉着白淼淼和和政顺利地挤到最前排,看着正中假扮神祇的小孩,肩膀上坐着已知老鹰,两侧放着水桶,正朝着下面的人泼水。
一侧高大深目的胡人一边跳着舞,一边对着她们伸出手来,嘴里说着别别扭扭的官话,邀请她们加入队伍中。
朝野风气开放,队伍中男女老少都有。
李明霜开心地跟着跳了起来,白淼淼和和政也被迫卷入人群中。
相比较阿霜和和政的如鱼得水,一向慢慢吞吞的白淼淼迷迷糊糊跟着人群走了几步,敷衍摸鱼地比划着,再加上身侧的舞者一直给她递手,邀请她跳舞。
她实在是走累了,眼珠子便滴溜溜地转着,打算找个地方溜了,还未迈开脚步,就突然被人拉倒小巷子里。
白淼淼还未尖叫出声,就被人捂住嘴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
白淼淼一颗心瞬间落了下来,扑闪着大眼睛,还未说话,面前就出现一包梅子。
酸甜可口,闻着就很好吃。
白淼淼下意识伸手去拿。
那梅子却被高高举起。
“玩的还挺开心。”身后之人不高兴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吃味说道,“刚才有个舞者一直拉着你跳舞。”
第36章
白淼淼坐在不知是谁家的后门口的台阶上, 手里捧着酸酸甜甜的梅子,右侧的腮帮子鼓鼓的,只要微微探头, 就能看到街上欢乐的人群。
“你刚才想和那胡人跳舞吗?”
白淼淼低着头先把自己想吃的果脯挑了出来,塞进嘴里, 充耳不闻。
长长的柳枝在她鬓边打转,就像恼人的小猫尾巴, 偏又掐着那条线, 点到为止地骚扰着小女郎。
“那胡人只是看着身材健硕, 我瞧着还挺虚。”
白淼淼听到外面突然传来欢呼,忍不住探出脑袋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