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背对着她的,她不自觉地被他们的快乐所吸引,从工作中分出心,看着他们玩了一会儿,直到祁照发觉她的目光为止。
祁照做了个手势邀请她一起出来玩,她心有所动,却只不过用唇语说:“你难道不需要工作吗?”
隔着厚重的玻璃,除非她大喊大叫。出于实用角度,她没有发出声音。
祁照很快就不理会她了。
温颂又不自觉望了他们片刻,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楼阑的消息,简短的四个字:“怎么样了?”
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不远处别墅大门上的密码锁,然后回复消息:“帮我去这个地址找一个人了解情况。”
一长串地址发给楼阑,还有那个人的姓名与身份。
楼阑已经知道了温颂在医院得知的那件事,她知道要怎么做的。
接下来温颂一连工作了两个小时,饥饿的感觉才终于将她从这些资料的思绪里强硬地抽离出来,从八点钟醒来开始她没有吃任何东西,此刻饥肠辘辘。
祁照恰好从房子外面走进来,别墅的大门随后打开,他在中国的助理并不是英国的那两位。
一只巨大的箱子被搬进餐厅,打开之后有被端出来的菜有法式焗蜗牛,奶油蘑菇汤,鹅肝酱煎鲜贝……
分明是刚刚做好的菜肴,一样一样按照法餐上菜的顺序陈列着。
他们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坐在吧台前的温颂,做完这一切之后和祁照点头致意,而后就又迅速地离开了。
温颂向后靠在吧台椅的靠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她手中的笔。
“这就是你说的,明天会定好餐厅?”
“Rencontre的主厨,现在在为我私人服务,不能保证客户安全的餐厅值得倒闭。”
祁照洗完了手,漫不经心地用干净的白色手巾擦拭着他线条优美的手。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记者,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把这座别墅布置成餐厅的样子,毕竟马上就是圣诞节了。”
不是什么“马上”,是十二个小时之后的明天。
说话之间祁照已经在餐桌的一侧坐下来,自顾自地开始享受这丰富的午餐。
想起早上他对她的态度,温颂觉得如果她继续这样倔强下去,很可能会饿死在这座别墅里,别妄想和疯子讲道理。
他们之间对食物的矛盾集中在泰餐上,法餐是他们都喜爱并且享受的。
黑衣人再一次从房子中离开之后,冬日有阳光的午后变得格外漫长,令人昏昏欲睡。
祁照好像只是要把她囚/禁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他重新戴上了金边眼镜,开始阅读一本温颂最讨厌的物理学书籍。
温颂又望了那只密码锁一眼,而后不动声色地合上了那些资料。
相比于这些工作,她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些人在没有得到你允许的时候,应该是不会进来的。”
不是询问,是一种已知的规则。
她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蝴蝶结,干脆利落地脱掉了那件她从浴室里穿出来的浴袍。
“那只淘气的小狗应该也不会跑进来。”
而后捡起他手边的那条丝质的连衣裙,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换上了它,晃了晃微乱的长发,将上面的流光倾泻在丝绸上。
丝绸原本也没有曲线,是她赋予它的。
在物理学和她之间,他当然知道应该怎么选。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些用吊带连衣裙遮掩不住的痕迹,伸手推了推眼镜,说出口的话听在她耳中总像挑衅。
“下一次我会温柔一些。”
温颂在他身边坐下来,从他手中毫不费力地抽出了那本书,摊开放在自己交叠抬高的大腿上。
而后伸手摘下了他的眼镜,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上面模糊的文字。
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除了财会类的书籍,她这辈子怕是什么也看不懂。
她和他之间维持着距离——手臂之间,丈量的话大约就一厘米。
距离的存在是有必要的,能让她自己冷静地像是图书馆里戴着老花镜翻书学习的老妇人,又让他求而不得。
“不如来玩个游戏。”
欲/望无可自抑,点燃他边缘的理智。
“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四位数的密码,她只能想到日期。
“12月21日。”
在普利茅斯的海滩上,“我们相遇的那一天是几月几日?”
“7月9日,和9月28日。”
后者是在LU的课堂上遇见。
“毕业舞会那一天。”
“12月11日。”
“你成为汇丰银行职员的那一天。”
鬼使神差的,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三秒,精准无误地给出了这个答案:“9月5日。”
像是在遮掩什么,她伸出手去,将他打开的那个扣子扣好了,不情愿地像是九年前的那个9月5日。
他握住了她的手,“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做出这个选择,我不会是现在的我。”
是要刺痛她的心,还是取得什么谅解?
温颂没有回应什么,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们一起度过了这漫长的午后,而后是晚餐和夜晚,就像是这世间最平凡的,亲密无间的恋人一样。
直到他在她身边熟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