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卡了下壳,抿唇。
潜意识里,初萝并不想打破现状,就想这样一直下去。好像接着往前走,前面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等待似的。
思及此,她骤然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深思。
江炽手指下移,轻轻点了点她鼻子,“别想这么多了。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两人是后天去首都的机票。
林英和江叔叔也送他们一起过去。
因为初柘有工作要忙,去不了,只能把初萝也顺便托付给他们。
毕竟要离家一学期,国庆不一定能回家,东西肯定要准备齐全,总得提前一点开始理行李,最后再查漏补缺。
初萝嘟了嘟嘴,“箱子就用我们去日本那个,衣服之类的,我今天晚上去弄嘛。来得及。”
“要不要帮忙?”
“算了,男女有别,让你叠我的衣服,多不好意思呀。”
闻言,江炽低低地笑了一声,“又不是没叠过。我还帮你洗过头呢,你忘了吗?”
“当然记得。”初萝笑,“我们真是一起度过了好多时间啊。”
回忆厚重,宛如历历在目。
若是细细追溯起来,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江炽硬生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点可怜意味,只觉得心疼,便用力抱了抱她。
“说定了。”
“……啊?说定什么?”
“晚上我去帮你。可以快一点收拾好。也免得你丢三落四。”
“……”
这么说着,时间一眨眼从指缝溜走。
窗外,月上柳梢。
初萝和江炽在江家吃过晚饭,一前一后地下楼。
初柘不在家,家里没人,叠拼的一二层都是黑漆漆一片。凄凉月光映到窗户玻璃上,灰扑扑的,显得破败又陈旧。
初萝拿钥匙开门,把江炽的拖鞋找出来,放到他面前,再领着他去二楼自己的卧室。
一路走,顺手把一路顶灯全数打开。
光亮驱散尘埃与黑暗。
只余角落阴影。
行李箱就摊在卧室地上。
初萝这个卧室,自从她长大一些之后,江炽就几乎没有进来过,并不熟稔。
此刻,他依然还是站在门边,并没有自说自话地踏入,绅士又礼貌。
初萝拉开衣柜,把厚外套一股脑儿抱出来,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然后指挥江炽:“阿炽,这些衣服帮我塞进箱子,麻烦你啦。
江炽点点头,踩着长毛地毯,缓缓踏入房间。
他身形颀长,存在感又强。
顿时,卧室无端变得有些逼仄起来。
初萝终于迟钝地感受到一丝羞怯,很刻意地清清嗓子,开口:“放点歌吧,要不然好像有点无聊。”
江炽蹲在行李箱旁边,青葱似的长指落在她那堆厚重衣服上。
闻言,头也没抬,“好。”
初萝跨过去,用电脑打开音乐播放器,开始随机播放。
下一秒,音乐从音响里缓缓流淌开来。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
没再打扰江炽,自己也开始翻柜子、整理起要带走的行李。
恰好,相册从最上层掉出来,“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应该是上回给安妮看过之后,没仔细收好,随便一放,就放在柜子口了。
初萝将相册捡起来,靠着墙面,随手翻了两下。
里面依旧是一些青梅竹马的合照,没什么新鲜的。
她低低笑了一声,喊旁边那个少年的名字:“阿炽。”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以前好像从来没发现。
“……”
江炽沉默一倏,并没有立刻回答。
但初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陡然间,她的注意力被柜子最底下那个铁盒吸引走了。
这个盒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她和安妮研究了半天,也没能打开,只能重新放回最底层。
但这一回,初萝弯下腰,将盒子端出来。
指腹轻轻一顶。
“哒。”
盒盖竟然轻而易举地被她打开了。
里面也是一叠照片。
初萝心脏开始胡乱狂跳起来。
如同宿命的指引,她伸手,将那叠照片拿起来。
第一张就是废片。
整张图灰蒙蒙的,像是镜头失焦,除了中心有一个白色光圈,什么都看不清。
初萝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翻到照片后面。
反面写了好几行字。
毫无疑问,是她自己的笔迹。
只是,凌乱得又有些异常。
“……等到我愿意承认,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喜欢,早已经过期了。”
初萝蹙着眉,一字一顿,小声将那几句话读出来。
而后,讷讷地问着:“……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炽已经把初萝的外套全数叠好,整整齐齐放进了大号行李箱中。
他也从蹲着,变成了站在门边。
目光一直定定地看着初萝。
在初萝问出这句话后,江炽的眸色变得黯淡又寂静。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悲天悯人的禅意。
“萝萝……”
说不上什么原因,初萝感觉通身发冷,整个人都冷得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