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茴牺牲后的世界里,一切恢复到了六万多年前的秩序,人死后鬼魂自然流入鬼域,从轮回泉中投胎转世,不需要高高在上的行云州人睥睨众生去拯救他们,也不需要行云州的存在了。
而这一次行云州传来的声音,是没有鬼与神的,自然之声。
说的有些多,也有点啰嗦,即便这篇写的有些不尽人意,但我已经尽我所能。
后续还有番外,大约隔天更新一章。
番外是甜甜的人间生活啊~
下一篇要开的是《隆京夜献》,就在六月发文。
希望大家支持。
谢谢!!!
PS:因为完结章所以弄了好晚,抱歉!
第101章、番外:春时雨
自除夕过后又两个月, 风声城一直没下过雨。
城外田地干涸,谷物难生,呼出的气都是干燥的。因天气原因,城中的人都有些萎靡, 纵是平日里生意很好的戏园班子也已经好些日没开台唱过戏。
听人说, 那琼西戏班子花钱包了半座山头种了许多果树, 因两个多月没下过雨,果苗死了不少,班主近来焦头烂额地想运水上山救果苗, 这才没工夫管园子里的事儿。
班主虽不开园子, 但班主也不禁止园子里的角儿去富贵人家登台唱戏。他自己果园没了收成也不能让手底下的人跟着挨饿,若是有好的外来差事, 班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着他们上门去。
冬青是琼西戏班子里的琵琶手,实在没有名气,平日里哪怕有登台表演的机会, 她也只是坐在角落里当个衬托。因她生得不那么漂亮,年纪又不大, 园子里的人不把她当个威胁, 故而对她也挺不错。
谁知今日有人来宣, 特地点了冬青说要她去风声城南银杏庄里弹曲儿, 这个消息却叫整个琼西戏班子里的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正在练步子的青衣问了句:“叫冬青?真的?还是银杏庄里的人?”
听人说银杏庄子里的主人有钱得很,说是富可敌国也一点儿也不为过,便是他们庄子里出来采买的下人身上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他们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儿都够寻常人家吃一年的了。
以前也听说过银杏庄里的主人来琼西戏园子里看过戏,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坐在台下或雅间里的哪位是银杏庄的主人,谁知戏班子停了一段时间, 银杏庄的人却派人来请了,请的还是一个不入流连名声都没有的冬青。
见传话的人点头,道:“就是叫冬青去,让会弹琵琶的名叫冬青的去,咱们这儿弹琵琶可不就只有冬青。”
一时间众人也没了质问,只是眼神不住地朝冬青身上打量。
若是旁的人冬青还可拒绝,但银杏庄太神秘,又在风声城中出了名,冬青此番若拒就怕给琼西戏班子带来麻烦。旁人也知晓这一点,故而冬青抱着琵琶与人走时他们谁也没出声阻拦,甚至有些隐隐好奇银杏庄里到底是番什么景致,里头的主人又是什么来头,长什么模样。
一路到了银杏庄,冬青心里都是忐忑的。
她抱紧琵琶穿过好几道门与几所院子,最后才到一座颇为素雅的厅堂。冬青看不出这里好坏,但瞧着案台上放着的古董花瓶与袅袅青烟传来的些微香气也知道,这里的摆设用料都极为讲究。
冬青觉得这熏香好像在哪儿闻过,再看外头明明不太热的天却一直明晃晃晒得人口干舌燥的太阳,想起来这是久违的雨落茶田的清香。
冬青还没等多久,银杏庄里的下人就端上了茶水糕点和瓜果给她吃。
这般干旱的天,冬青一个外来弹曲儿的却能吃到新鲜的枇杷,那枇杷去皮去籽,一削两半,整整齐齐地放在果盘里头,除了枇杷,还有几颗鲜红的樱桃。
冬青不敢随意动,可到底年纪小,见下人们走了没忍住尝了一口。
于是一口一口接一口,冬青的肚子都吃饱了,这才跟着人又从厅堂去了一处院落,终于见到了银杏庄的主人。
银杏庄的院子里头种满了银杏树,唯独这所院子里的不是银杏树,却是四五株有些年岁的楝树。此时正是楝树花开的时节,淡紫色的花朵点了满枝,衬着翠绿的叶,像是花伞般遮住了大半院落的阳光,风一吹,倒是很凉爽。
一株楝树旁有个小池塘,池子里养了鱼,池上飘了些楝树花,池塘旁的假山有两个出水孔,淅沥沥地流水下来,打在水面上倒是好听。
假山旁还有石桌石椅与藤椅藤榻,石桌案上也摆了水果,有桑果与削好切块的梨子,配着茉莉花茶,清清爽爽的,一看便知很会享受。
一只纤白的手抓了两颗桑果,冬青顺着手腕去看,便看见了一位盘腿坐在藤榻上的女子。女子瞧着十八、九的样子,比她大几岁,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笑得弯成了月牙状,丁香色的薄纱裙如烟紫色的雾罩在了她身上似的,很漂亮。
冬青跟着银杏庄的下人一起唤道:“夫人。”
女子没有架子,咽下桑果便指着石凳对冬青道:“坐。”
冬青惶恐地坐下,又听见她问:“吃点儿?”
“吃过了,多谢夫人。”冬青想起自己在厅堂里吃的果子与茶水,抿了抿嘴。
狐狸眼微眯,纤长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恰好有楝树花落下来,飘了几朵在她随风飞舞的发上。奚茴伸手拨了一下发,将淡紫色的碎花拂去,这才对冬青笑了笑:“我听说你祖上是环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