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父亲走了三年,赖司砚倒不是什么封建保守之人,倘若母亲有心想要再婚,他自然不加干涉。
不过想要谈个男朋友,就谈个男朋友,和物质金钱牵扯上,不免就让人有些担忧。
想到这里便多此一举,主动给母亲发了句关切的话:【留个心眼儿。】
谁知消息刚发出两秒,吴董事那边便无情冷嘲:【你以为我这么笨?随便就能让人算计?】
赖司砚一怔,【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董事回复:【在男女之事上,只有我骗感情骗别人钱的份儿。】
赖司砚哭笑不得,扬了扬眉梢,【这一点我不质疑。】
吴董事没再回。
赖司砚为什么不质疑,还不是这些年母亲枕边风扇的好,父亲能这些年宠着她,就可见她的睿智。
想到这里,赖司砚转身便走。
关心则乱,他确实杞人忧天了。
赖司砚走到机场停车场,拉开车门上车,才刚系上安全带,钟意电话便打进来。
说话柔柔弱弱,有些漫不经心:“妈妈走了?”
赖司砚旋转方向盘,按照指示标出了停车场,低声回应,“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眼下应该登机了。”
钟意沉吟了片刻,语气突然有些不安,“之前吴家那边就知道我跟妈妈关系不好,才刚结婚月余,妈妈突然出国,这下好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赖司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拿起蓝牙带上,面不改色目视前方,等到红绿灯路口才停下车,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直接转开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北道馆新进了海鲜,不如我带你去尝尝?”
钟意皱了皱眉,忧思顿时抛到九霄云外,迟疑着说:“我还在上班,而且今晚可能要加班。”
赖司砚低头“嗯”一声,斟酌片刻突然又问:“有没有兴趣来赖氏上班,设计总监的位置?”
钟意屏住呼吸,半晌才消化:“这么大的后门,我可胜任不了,”她几乎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还想在星凝再锻炼几年,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况且我去了赖氏,你我整□□夕相对,不仅容易产生工作上的分歧摩擦,估计不出一年就没新鲜感了……”
赖司砚听了低低笑出声,她说得不无道理,赖司砚也就没有强制,只是说:“那我等下过去接你。”
钟意想了想,“要不然叫上安阳他们?人多了热闹。”
赖司砚沉吟几秒,“好。”
原定去北道馆吃海鲜,不过最近安阳吃不得腥味重的东西,说起来这两位夫妇效率颇高,新婚一个月,还没食髓知味,安阳就怀孕了。
得知情况,安阳哭笑不得。
还是第一次得知自己是那种沾不得碰不得的易孕体质。
到了适婚适孕的年龄,虽然没把生育小孩提上日程纳入计划,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安阳痛哭郁闷了几日,也就坦然接受了。
不过最近她被妊娠反应折腾,形容枯稿脸色蜡黄,每天躺在家里,就连工作都停了。
女强人突然失去工作能力,本身就是一件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的事,所以近来状态颇差,钟意这才想着叫上他们。
因为安阳不能吃海鲜,闻到那个味道便呕吐不止,所以他们就把地方改到韩国寿司店,三个人跟着一起吃素,就连韩式烤肉都没敢点。
不过好在这家寿司店规格不错,还有几个露天席位,浅浅用过餐,就叫了几杯香槟红酒,外加给安阳准备的柳橙汁,四个人便在露天阳台的软榻上,月光下边聊边酌。
钟意为了配合安阳,今晚聚餐也没化妆,最近工作忙碌,清减了几斤,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沐浴着月光,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下一秒安阳孕吐反应又上来,抱着垃圾桶干呕两声,打破了融洽安逸。
随后垃圾桶一丢,有气无力趴在椅背,“太难受了,你是不懂……”
话音落地,安阳就知道说错了话,然后默了默,咬唇看她。
果然就见钟意淡淡看过来,“我当然懂,你忘了那个时候才刚40天,我就开始又孕吐反应……从开始有小产迹象,每天还腹痛不止……”
安阳顿了顿,她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钟意处在人生至暗时刻,精神上不堪重负,加上身体的各种反应,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每日躺在床上吃不下睡不着,清醒的时候大多在以泪洗面,不清醒的时候,躺在床头昏昏沉沉。
后来下了手术台,等麻醉清醒的空荡,安阳进去陪她,掀开帘子,就见她一个人躺在那里哭。
当时安阳试图安慰,钟意就说了一句话:“你不用安慰我,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
安阳只能一遍一遍地给她洗脑,“小孩发育不好,而且现在只是个细胞,没有任何痛觉和思想。”
钟意说:“我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伤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安阳想到这里,赶紧抽回神志,只能赶紧摆摆手,试图转移话题,“是我说错话…那什么,你最近工作怎么样?电话里说,秦总监打算另谋高就,因为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