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忘川河,黄泉路,你我前缘尽灭。
兜兜转转,千年后的这寒冬暖夜,她被他抱在怀里,说着缱绻情话,许了一世百年。
“此地是太虚,还是桃源?而姑娘,又为何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宁做武陵渔人,纵使后半生寻觅无踪,怅然而终,也图清醒。”
“这杯茶,是我欠你,山高水长,来日相还。”
“人生那么长,现在就留下遗憾的话,岂不是很可惜?”
“无论对错,我已钟意。”
她以为她不曾入梦,实则这梦从来未醒,现在她只希望这场梦能就此做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枕边的手机震动,有短信进来。
是刚刚分开不到一个小时的谢先生,最新身份是她的……男朋友。
“以前我也和你一样,
一直很羡慕曾祖父与曾祖母的伉俪情深,
但以后,也会有人羡慕我们。
晚安,好梦。”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融化了她整颗心,就像是不久前他落在她额上的轻吻一样。
我也此生,与你永为好。
北平月(8)
周三总是一周最忙的一天,下午接连4节计算机课听得人头昏脑涨,熬过去也就清净了。
几个同学相互搀扶着走出机房,绒绒悲愤地说:“每一次上计算机课,我都觉得生命中数个宝贵的钟头被无情的浪费了!必须要去吃大餐才能弥补我身心受到的创伤,狂欢夜必须狂欢起来!”
阿芳泼了一盆冷水:“今天是圣诞夜,而且明天早上有课。”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里有团购打折券,你就说去不去吧?”
阿芳纠结了三秒,投降于打折券的诱惑:
“……去!”
绒绒的提议得到了几人的热烈响应,卿云只能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和朋友约好的。”
绒绒阿芳对视一眼,敏感的发现:有情况!
“小花,从实交代,和什么人?男的女的?去哪里?干什么去?”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就是一个朋友啦……我先走了!”卿云架不住众人火热的八卦之心,抓紧时间逃之夭夭。
出了南校门,卿云看见谢白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不远处,他站在车旁边,长身玉立,向她挥了挥手。
卿云小跑着过去,被他抱了满怀。
“不用这么着急,过马路要注意看车。”谢白无奈的说,伸手刮了刮她微红的鼻头,“冷不冷?”
“不冷!”她笑着摇头,她穿着卡其色的羊绒大衣,带着白色毛茸茸的耳罩,一摇头两侧的毛茸茸耳罩也跟着摇晃,很是可爱。
谢白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眉目温柔。
他的小姑娘的雀跃都写在了脸上,毕竟彼此确定心意还不过一周,虽然每日都会发简讯互道晚安,但他又何尝不是期待见面。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放在副驾驶座位的一捧花,送到她面前。
“Marry Chritmas.”
艳丽的玫瑰,红得似火,卿云的白皙的脸上也飞起红晕,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的接过,“谢谢。”
上一世,因她欢喜他也为她搜罗过不少奇花名种,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简单直接,代表爱情的红玫瑰。
“第一次约会,总要周全,玫瑰虽然有些俗气,但是必不可少,以后我送你其他的。”
他怕她不喜欢,对她解释。
“我喜欢的,只要你送的。”卿云小声道。
谢白笑了笑,“上车吧。”
入夜的北京城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车子开到国际饭店,今晚谢白在星光餐厅定了位子。
星光餐厅是旋转观景餐厅,靠窗的位子能俯瞰长安街的夜景,谢白体贴的替她点好了适合的菜,却没有点红酒,而是为她倒了一杯牛奶。
“女孩子该乖乖喝牛奶。”
他这样笑着说。
卿云很想争辩一句,她都已经……是某人的女朋友了,不是小孩子,但终于还是欣然接受他这份宠溺。
餐厅布置得很有节日气氛,挂了许多彩色铃铛和白色雪花的装饰品,还有堆满了礼物的圣诞树。
卿云觉得有趣,“其实笙溪那里是从来不过圣诞节的,老人家不喜欢,但年轻人好像很热衷。你在香港时圣诞节是不是过得很隆重?”
“也不曾,因为家中长辈比较传统,衣食住行都是按照传统着来,但也不会对小辈多加干涉,堂弟堂妹们都喜欢圣诞节多过春节。”
“呐,比起吃人的年兽,还是送礼物的白胡子老公公讨小孩子喜欢一点。”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似乎都是些无干紧要的事,但是也很开心。
卿云向谢白讲一些学校里的趣闻,讲课的老师,班级的同学,社团的活动,偶尔吐槽一下专业课的苛刻和食堂的饭菜。
她想把生活中的每一件的小事都告诉他,就如同分享呼吸生命一样。他们并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她是还留在象牙塔的学生,而他在工作,每天遇见形形□□的人与事,她希望将一些细枝末节塞进他的生命里,不用多,一点点就好,他的人生有一个小小的角落是属于她的。
谢白十七岁出国留学,国内的大学生活是他所没有经历过的,有相同也有不同,可从她口中说出的,他都想知道。会像父兄一样,想了解她在学校里交了怎样的朋友,担心她的课业,人际关系,与室友的相处,生活的点点滴滴;也会像男朋友一样,想知道她的喜好,有没有想念他,有没有其他追求她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