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军中的有些兵士也十分无语,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跟着天轮教拜教义做什么?
“俺给你讲,俺是双集县的人,之前的县令硬压着俺去给他种地。”
“现在城主将地分给了俺,俺都是种完地才来打的仗。”
人在难过的时候会选择诉说也更愿意听别人的故事。
一般是为了寻求安慰,但青龙军说的这些,根本安慰不到他们好么!
什么叫兵士会帮着他们赶在雨天之前收麦子?这可能么?
什么叫媳妇也可以去城主府领活,用牌子就能换到盐和布。那可是盐啊!
还有更过分的,说孩子能去上学塾,就是现在学塾少,只有几个城池里有,不过包吃包住。
听得久了,这些曾经的天轮教教徒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俺给你说,土地才是俺们的根本。”炫耀开心了的兵士,一脸我不懂你但我很幸福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听众的心。
是啊,土地才是他们的根本,跟着劳什子天轮教他们连土地都没有了。
照月山上窸窸窣窣地收拾着休息了,而玉琼县里,穆元白也同样打到了尾声。
受益于前一天去找柳家人,穆元白对于玉琼县的地形还算了解。
很快就找到了管事的院子,而管事却不在里面。
“将军,我抓到他了。”亲卫拎着假扮成百姓的管事过来报告。
能在天轮教做管事的基本都是识字的,手上有着握笔后的老茧,和其他百姓的区别很大。
尤其是百姓们都灰头土脸,只有这人脖子上干干净净的。
一看就是经常沐浴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百姓呢?亲卫抓住后一问就问到了这人的身份。
穆元白抓过人看了一眼,脸上果然还有长期涂抹颜料的痕迹,“回去我向主公给你请赏。”
自从黄封从他手中跑了之后,穆元白对于匪首十分在意。
这次抓住了匪首,也算是解了他很长时间的心结。
“不过将军,那边有个院子里情况有些麻烦。”亲卫在来的路上看了一眼,感觉需要穆元白走一趟。
柳芯不是不想逃,而是大儿子扣着小儿子不让她走。
她也想过自己一走了之,她曾经听柳华柏说过,许慕晴对待女俘虏都比较好。
但没想到,大儿子在听到敌人快要打赢的时候,将院中的小儿子给抓了回去。
别看大儿子不过八岁,发起狠来她都治不住。
哪怕柳芯能心狠到把自己父母家人送去大牢,也确实做不到把孩子抛弃。
被抓住之后,柳芯闹得厉害。
“我家父亲和许城主认识,小叔子也在城主麾下,你们敢动我一个试试!”
头发散乱的柳芯叉着腰站在院中,一副泼妇样子把兵士都吓了一跳。
穆元白过来的时候,小队长正在处理。
“无事,柳家兄长正好找到了,让他们来看一眼就是。”
小队长想的简单,反正都是柳家人,是又不是看一眼就好了。
但柳芯怎么敢再见柳华柏,自从把柳华柏出卖给天轮教之后,柳芯自己都没敢去看父亲一眼。
尤其是祖父年迈,还活没活着都不好说。
这也是许慕晴急着要拿下玉琼县的原因,柳家的两个老人在地牢里待了几天,阴冷的地牢让他们的身体状态十分不好。
郎中都只敢说尽力,并言明老人不能再动了,更别说露宿野外或者长途跋涉。
那玉琼县里有柳家的宅子,自然是最好的地方。
穆元白总觉得哪里不对,走近院子之后看着关闭的房门,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按理说一个妇人,在遇到官兵之时,怎么说也要躲一躲,但这人却站在院中。
“你叫什么?”穆元白一边问,一边往里走。
眼看着穆元白朝着屋门口走去,柳芯明显有些着急,她不敢让大儿子和这人见面。
一个多年抛弃不用的身份被重新捡了起来,“我是古良的夫人,柳芯。”
“叨扰穆将军了,孽女我柳家自己处理。”柳华柏扶着被救回的小厮,仿佛老了十岁。
柳芯在看到柳华柏的那一刻,就知道完蛋了,腿一软坐在地上。
“我只是想给夫君报仇,我没错。”
心里绞痛的柳华柏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道:“芯儿,柳家也有家法,你可忘了。”
“带走吧。”
屋里的三个孩子听到柳华柏的声音,最大的男孩子打开门,搂着妹妹扑到外祖旁边,看到外祖的样子后大声哭了出来。
“外祖,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弟弟,弟弟被娘亲教坏了。”
多日来没有流过眼泪的柳华柏,终于是落下泪来。
他的女儿,差点害死全族,甚至连孩子都教坏了。
为了防止照月山上的俘虏反水,许慕晴将曾经是兵士的俘虏送去了风熙文的空桑县。
青龙军留在照月山,百姓们回了玉琼县。
柳华樟赶来的时候,柳老爷子还好,但老夫人快不行了。
三日后柳家的院子里挂起了白幡,正厅里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棺椁。
柳华柏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柳华樟主持丧仪。
许慕晴进去院中,隐隐约约的哭声萦绕着这座不打眼的院子。
“我来上香。”
柳华樟带着孝,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