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几次,是哥哥提议为她作画,要将她的美从各种角度展示出来,而她乖巧配合,凹出各种姿势,事毕后,哥哥会把她抱在怀里,双纤长的手指四处游移,虽感觉奇异,到后来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舒畅感,所以她未曾推拒。
像昨日不由分说,来势汹汹的亲吻,还是第一回 。
见她的气有迸发之势,楚南瑾不再逗弄,诚恳认错,“念兰原谅哥哥吧,昨夜是因为哥哥没有经验,没把握好分寸,都是哥哥的错。”
点燃的炮火淋了场阵雨,响了个哑炮,便蔫蔫地势弱了下去,姜念兰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睁圆双眼,像听了个什么稀罕事。
“原来哥哥也有不懂的事。”
在她心底,哥哥无所不能,是精通乾坤逆转的大学者,知晓这世间竟还有令哥哥困惑的盲点,莫名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雪影晃过镂窗,午后的阳光更暖了几分,楚南瑾为她复原头上的簪钗发髻,起身道:“念兰睡一会儿,哥哥去见老师。”
一阵折腾后,她确实也困了,没躺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
三更梆子响过,皇城寂然无声,一轮寒月孤挂天幕,渗出寒意。
面色肃穆的羽林军绕殿巡逻,夹佩的刀柄折出冷光。
扶疏树影中藏匿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摸入一座朱墙碧瓦的宫殿。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名宫女急急忙忙跑出,高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没过多久,大批人涌了过来。
“公主,公主在里面,快救公主!”
“快去禀报皇上!”
玉和殿的这场火势来得又急又凶,火光映亮天际,灼如岩浆的热浪四处肆虐,所经之地一片灰黑。
昭成帝赶到时,火势已灭了大半,却不见女儿的身影,火急火燎地抓住一名宫人,急急问:“永乐呢?永乐在何处?”
宫人瑟瑟回道:“太子殿下及时赶来,已将公主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快,快带朕去看永乐!”
太子及时救下永乐公主,将其带到了离玉和殿最近的亭阁,永乐公主因喉腔进了烟,暂时昏迷不醒。
这都是宫人的说辞。
事实上,姜念兰这几日温书刻苦认真,早早便在东宫宿下,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一切,睡梦正酣时,忽然被哥哥叫醒,交代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而后就被带到了一处亭阁。
起初只有哥哥,后来又来了许多人,耳边有很多声音,嘈杂声混合交错在一起,令她苦闷不堪。
她想远离喧闹,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但她谨记哥哥的交代,不能发声,不能睁眼。
如此便过了一夜,翌日,当喧嚣声褪去时,楚南瑾唤醒了她。
姜念兰满腹疑惑,“哥哥,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突如其来的走水,案发地还是昭成帝最宠爱的公主宫殿,昭成帝大发雷霆,不久便揪出了始作俑者,那人却已服毒,当场暴毙,一夜之间,锦衣卫便将其过往查了个底朝天,却发现不过是一个儿时入宫,普普通通的宦官罢了。
线索就此中断。
听完昨夜发生的一切,姜念兰毛骨悚然,庆幸昨夜不在自己的寝殿,而是在东宫,“哥哥,有人想烧死我吗?”
楚南瑾温声安抚,“没人能伤害到你。”
昨夜宫人们忙得焦头烂额,平日里和那宦官有关联之人都被拉出审问,昭成帝下了铁令,一定要找出意图谋害永乐性命之人。
唯有楚南瑾冷眼旁观。
他一眼看出,那人不是冲着姜念兰的性命来的,开端错了,再怎么查下去也是徒劳。
玉和殿有他的眼线,即便姜念兰真在寝殿内,他的人也会及时救出她,那人的谋划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人如果真要谋害姜念兰,不会事先不做调查,鲁莽行事。
楚南瑾暂且猜不到那人的意图,但在这深宫中,能避开羽林军巡逻,在玉和殿放下那一把火,唯有一人能做到。
答案呼之欲出。
第41章
秦爻。
这个名字在一段时间内, 总是伴随着刀光血影和冲天戾气。
他是昭成帝手上一把排除异己的刀,指向所有不忠不义之人,足以填满一壑丘池的刃下亡魂, 被他囚在暗无天日的诏狱,日夜哭嚎。
佞臣斥他雕心雁爪,杀人如麻, 是皇帝最忠诚的走狗。
可这把忠诚的刀, 却有一天软了刃, 背了主。
诏狱有数道沉墙, 幽幽火光昏黄地打在沙土沉积的台阶上,秦爻被关押之地,离楚南瑾当初自请受罚的铁狱,仅隔着一扇石墙。
两道石墙缓缓而开, 扬起尘土沙砾,楚南瑾一身雪衣,与幽暗阴森的诏狱格格不入, 鬼哭狼嚎经久绕梁,他却恍若未闻,只在拂去衣摆尘埃时微微低眉。
“秦大人曾任指挥,你们是他的部下, 受恩惠提携, 如今却将这严刑招供的路数用在他身, 实属为难,秦大人宁吃苦头, 也不愿道出当年隐秘, 也是应了‘不折翱鹰’的名号。”
楚南瑾语气平缓,如和人讨论今天天气如何般随和, 同行锦衣卫受宠若惊,听到最后,却是叹了口气,道:
“秦大人有从龙之功,不该折于此,当年,圣上和太后遭大皇子暗杀,是秦大人保驾护航,杀出一条血路,本是极受圣上器重的功臣,却被蒙了心眼,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