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睫低敛，清清冷冷的目光落过去，看到来信人的备注，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拿过来。
是姜意绵发来的。
“沈淮叙，谢谢你带我去法国，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你帮我找到调香原料，我已经很感激了，所以这次去法国的大致费用，请你务必一定要收下。”
这条消息的下方，是来自对方六位数的转账。
姜意绵突然发来的消息成功让沈淮叙顿了顿，他盯着两人的对话框，眉尖蹙起，紧紧地皱着。
会议室内，汇报声慢慢停下，接着一片寂静。
见耳畔没了声音，沈淮叙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看向汇报停止的项目经理，一旁的赵助理见状连忙上前提醒：“沈总，汇报完毕，您还有什么意见？”
沈淮叙眉间蹙着一道淡淡的褶皱，情绪很淡：“就这样吧。”
项目经理悬着的心悄悄落地，殊不知刚才因为沈总的一个皱眉，他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会议终于结束，在场的公司高层陆陆续续离开，这场会议进行到现在，所有人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人都走光了，沈淮叙才起身，高大的身影面对着窗明几净的落地窗，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璀璨耀眼的光芒透过玻璃泻入，映在他俊美的面容上，五官的轮廓被切割得棱角分明。
对于女孩的转账，沈淮叙着实有些意外，本以为两人的距离会比从前拉近一些，显而易见的是，姜意绵似乎永远保持着这段礼貌又疏离的距离。
静默片刻，沈淮叙拿起手机，点击退还，然后回复：“不必总想着还清我的人情。”
他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心甘情愿。”
第28章
姜意绵刚到宿舍, 便收到沈淮叙发来的消息。
看着对话框里言简意赅的两行字，她神情微怔，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沈淮叙说, 他心甘情愿。
姜意绵放下手机和书包, 走到阳台边打开窗户透气，她外出的这几天, 寝室里有点闷。
窗户一打开，凉爽的晚风一股脑的涌入, 姜意绵迎着风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 任由晚风吹散她脸颊的燥/热。
等自己冷静了些，姜意绵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手机又看了眼沈淮叙刚才发来的消息，或许她该直接问，沈淮叙是不是喜欢她，亦或者装糊涂，不戳破，以后慢慢跟对方保持距离。
如果选后者，姜意绵忍不住开始唾弃自己, 似乎真把沈淮叙当成了工具人，做人不该如此。
姜意绵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 想到和谭明睿之间的种种, 姜意绵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去接纳一个人, 并开始一段新感情, 倒不是她对谭明睿有多念念不忘，而是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和谭明睿分手后, 姜意绵颇有种看破红尘的心境，谈恋爱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将谈恋爱的时间用在学业和事业中，这样既不会浪费生命，也不会在新一段感情里患得患失，担惊受怕，怕自己又遇到一个谭明睿。
姜意绵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打字：“别这么说，要不然我都误会你是不是喜欢我了[捂脸]”
这么说是不是太直白了？甚至还有点自作多情，姜意绵抿唇，仔细读了一遍又全部删掉。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笔钱你还是收下吧！”
这句好像也不太行，姜意绵黛眉轻蹙，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表情惆怅，就这样删删减减好多遍，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无奈之下只好回复了一个九十度鞠躬感谢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后，两人的对话框静悄悄的，姜意绵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见沈淮叙没再回复，姜意绵才稍稍松了口气。
或许不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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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星华杯开始进入最后两天的倒计时，回国后，姜意绵一有时间就泡在实验室，终于在比赛结束前一天调制出了自己最满意的香水。
每一个参赛作品都有调香师取的名字，姜意绵交出作品前，想到坎坷的制香过程，还有那趟从天而降的法国之旅。
这款香水完全符合比赛命题，前调是幽雅深沉的檀香，晚香玉做铺垫，尾调是清澈且纯净的茉莉花香，这个味道总能让姜意绵想起和沈淮叙的法国之旅，一闭上眼睛仿佛自己还站在慕勒花田。
仔细考虑之后，姜意绵决定将作品的署名权交给沈淮叙，她想让这款香水留下属于沈淮叙的痕迹，至少也能提醒她，这段珍贵的回忆不能忘。
想好后，姜意绵当即给沈淮叙发了条微信，约莫半个小时后，沈淮叙回复她：“取名《夏日终曲》怎么样？”
夏日终曲？
姜意绵注视着手机屏幕，轻声念出这四个字，的确很好听。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想到这个名字？”
沈淮叙眸光微顿，垂眸看了眼书桌上先前姜意绵送他的那个香薰，黝黑的眼底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记得安德烈·艾席蒙创作的一本书里提到过一句话，此时用来描述他的心情再合适不过，只是那本书在沈家老宅，并不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