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彬看着走来的姜怀雪。
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一阵密密麻麻的像是针扎一样的痛在背后弥漫开,在姜怀雪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
这是他的女儿。
这就是他那沉默寡言的女儿!
他的官途要没了,他奋斗了七年的一切都即将消散!
这几句话一直在姜文彬脑子里转。
他就算是多年没有见姜怀雪,但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怎么会不认识呢。
“你……”姜文彬出生,这才察觉自己的声音嘶哑难耐。
他想拿桌上的茶杯润润喉,却把茶杯打倒,自己衣服下摆全都给沾湿了。
他却无暇顾及了。
秋日的茶水沏得有些烫,浇在腿上有股火燎般的灼热,然后那水就慢慢变凉了,让他清醒许多。
“你是哪里人?”姜文彬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姜怀雪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无奈摇头摆摆手,随即挥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把纸举起来给姜文彬看,恰好遮住了自己的脸。
幸好之前离姜文彬够远,估计也没看到他说话。
“我是个哑巴”。
在傍晚斑驳的烛光还有晚霞之下,姜文彬看到纸上是这样写的。
哑巴……他那女儿可不是哑巴!
姜文彬想起之前在小路上遇见这人,他离的太远,也没听见这人到底说话没说话。
姜文彬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些。
“你家中可有父母?”他继续询问。
姜怀雪挥笔在纸上写了,又举起给姜文彬看,又是挡住自己的脸。
“我爹早就死了,据说是欠钱不还被赌场的人给宰了,扔到了乱葬岗又被野狗给吃了,尸首都凑不齐。娘亲还健在正考虑再嫁,日子过得不,弟弟也乖巧可爱。”
姜文彬心里的石头又放下去了不少。
这人的父亲早死了,还是个赌徒,他可是个读书人。
这人的娘亲再考虑再嫁,他的芸娘对他可是一心一意,七年了都忘不了他,还带着女儿来京城找他呢。
而弟弟?他上次听说他那小儿子在来京城的路上就死了呢。
眼前这人一定不是他女儿,不过是个和他女儿长得很像的人罢了!
思及此,姜文彬脸色放松了不少。
姜怀雪见姜文彬脸上那放松的神色,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情,又挥笔刷刷刷地在纸上写。
“这位大人,这曲辕犁和印刷术都是以前的邻居告诉我的,我实在是不知道其他的东西了,也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嗯,小友也已经尽力了,那我这就不叨扰你了,快去宫宴吧,”姜文彬做出一副温和长辈的形象,但是紧绷的身体还有略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姜怀雪收了纸笔,也没有纸挡着自己的脸了。
姜文彬看姜怀雪那张脸,心里又突突了。
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会不会……会不会眼前这人真的是他的女儿?
他突然想起他上次去贫民窟找姜怀雪和芸娘,那沉默寡言的女儿突然能言善辩。
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女儿?他们一直潜伏在京城就是想找机会报复他,现在突然遇见他,没有积蓄完对付自己的力量,于是就装哑巴骗他?
姜文彬如坠冰窖。
第160章
姜怀雪不再理会姜文彬, 和他多呆一秒那都是容易暴露,现在并不是个暴露的好时机,于是赶紧就走了。
而姜文彬在原地思索良久, 现在是宫宴, 不易声张, 他决定多观察姜怀雪几天, 这几日就多去富贵书局。
姜文彬和姜怀雪之间发生的事情,被暗卫一并报给了皇帝和顾宴清。
“唔,看起来这两人之间可能会有什么关系?”皇帝看向顾宴清, “宴清,你说, 我该怎么办?”
“我派人去了怀雪家乡打探消息, 不日便要回来, 到时候便可洗清他身上一切嫌疑, ”顾宴清起身,整理衣袖褶皱, “这几日就让她呆在碧园,让宫中那些影卫离开。”
“皇兄,若无其他事情, 我就告退了。”
“嗯, 去吧去吧, 你急急忙忙跑来皇宫也很累的, 快回去休息吧, ”皇帝笑着摆手, 还把顾宴清给送到了门口。
等顾宴清走了, 皇帝脸上的笑容也就消失了, 他冷哼一声, “看来宴清真的很重视姜怀雪,本来说是在调查清楚姜怀雪之前把姜怀雪押在昭狱,但没想到宴清会主动提出让他住碧园……若姜怀雪真的欺骗宴清……”
***
顾宴清稍微有些苦恼。
虽然说是要让姜怀雪在碧园待上几日,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让姜怀雪到碧园来。
他主动提出?
但是他从未主动提出让姜怀雪出来住……这太奇怪也太唐突了。
最好的是让姜怀雪自己提出来碧园住。
可是这该怎么让姜怀雪主动提出来碧园住呢?
同样的,姜怀雪也很苦恼,她想躲姜文彬,她现在完全没有做好面对姜文彬的准备,她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是刚刚出了新手村就遇上大魔王。
之前装哑巴不过是临时计划,姜文彬脑子应该没那么蠢认不出来她,姜文彬现在可能只是没反应过来,毕竟在他的想法中,她还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设。
等姜文彬反应过来之后,她可能没什么反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