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想象一下那时的窘迫,唐娴就恨不得挖个洞穴躲进去。
“是误会就好。”庄廉似看出她的窘境,主动道,“这事发生在二公子身上常见,怨不得谁。再者说,王爷王妃这几日去岐山游玩了,府中只剩下老夫人与小姐。老夫人和蔼,不必紧张的。”
“……嗯。”唐娴唯有接受他的安慰。
西南就如唐锡元猜测的那样,城郊遍地良田,庄稼繁茂,州府里,处处可见飞檐翘角的楼阁、奔走的商人与飘扬的酒旗。
风光与京城很不一样。
不止唐娴好奇,芸香等侍女也掀着帘子张望,时不时向庄廉询问。
庄廉笑呵呵地一一回答,贴心地让人买些吃食和小巧玩意递给她们。
大约申时,车队在西南王府门口停稳。
入府前,云停刻意等了会儿,不过唐娴没好意思与他说话,一路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就这样到了百里老夫人的住处。
唐娴强压心中紧张,周全地行了礼,互相客套几句,被请落座。
“云岸无礼,冲撞了姑娘,老身代他与姑娘赔礼。”
百里老夫人起身,当真就要向唐娴躬身,把她吓得心差点从肚子里飞出去,急忙扶住了老夫人。
这事勉强说清楚,厅外有幼儿哭啼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夫人道:“见笑了。”
唐娴连道不敢。
很快,一个嬷嬷抱着个哭啼的小女娃进来,身后跟着一连串的侍女。
嬷嬷道:“小姐睡得好好的,二公子去瞧了一眼,非要把她的手脚摆正,硬是把人弄哭了。”
女娃跟个小汤团一样,白白胖胖的,乌溜溜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趴在老夫人怀里,哭得脸蛋儿发红。
唐娴猜这就是庄廉口中的三小姐云袅了。
小孩子哭着哭着看见了坐在一旁饮茶的云停,哭声稍弱。
“这是大哥,几个月不见,是忘了吗?”
云袅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会儿,扭头,用屁股对着云停。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侧的唐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唐娴朝她笑了笑,竖起食指在眼下点了点。
云袅眨眨眼,在她第二次这么做时,伸出胖手在脸上糊了一下,把眼下挂着的那滴泪珠擦去了。
老夫人见状笑道:“俩女孩倒是能玩到一起去。”
唐娴羞臊一笑,说道:“我有妹妹的。”
“这倒好。”百里老夫人道,“事情我都听庄廉说了……你年纪还小,带着家仆独住终究是不安全。这样吧,你跟着我住在城西,闲暇时就来陪这小丫头玩一玩,也算帮老身一个忙了。”
一般情况下,百里老夫人是住在城西的,并不与西南王夫妇同住。
整个西南封地之内,没有比她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唐娴当然愿意。
不过答应之前,她先偷偷瞄了一眼云停,见他没反应,才红着脸低声道谢,应承下来。
又谈了几句,云停搁下杯盏,道:“我回去更衣,待会儿要去趟军中。”
百里老夫人点头,在他走出门后,忽然想起有事忘记询问,忙让侍女扶着她追了出去。
厅中就剩下坐在小榻上呆呆盯着陌生人看的胖娃娃,下方端坐着的唐娴,以及数名嬷嬷侍女了。
云袅总盯着唐娴,嬷嬷也忍不住打趣,“喊姐姐。”
“姐姐——”大眼睛扑闪了几下,她真就奶声奶气地喊了出来。
唐娴忍俊不禁,见嬷嬷等人均笑着,就朝她做了个呼唤的动作。
榻上坐着的胖娃娃当时就往下一趴,手脚并用地朝她爬了过来。
嬷嬷急忙拦在榻边,见云袅挣扎着非要去找唐娴,无奈道:“姑娘坐过来些吧。”
唐娴抿着嘴笑了笑,碎步挪了过去。
外面庭院中,云停被拦下。
简单说了些正事后,云停扶着百里老夫人往回走,老夫人道:“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带个姑娘回府,看上她哪里了?”
云停顿了顿,道:“有趣。”
这让百里老夫人记起多年前与自己女儿的对话,女儿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与他在一块有趣。”
在情爱这方面,有人喜欢生死与共、轰轰烈烈的壮阔,有人更偏好磕磕碰碰、嬉笑吵闹的趣味。
千人千面,各有不同。
百里老夫人对此无异议,她只是好奇,“那怎么不干脆地成亲呢?”
“老皇帝死了,京中不知会出什么乱子,先等等,等京城稳定下来,等她爹娘陪着……毕竟她才及笄没几个月。”
这么一想也是。
百里老夫人对这个孙子很是放心,由他扶着返回,在厅外就听见了姑娘的笑声与云袅兴奋的啊啊叫声。
向里望了望,她道:“不错,是个活泼的姑娘。”
两人入内,唐娴忙坐端正了,老夫人摆摆手,“辛苦你帮我哄她玩了,我这老胳膊抱不动喽。”
嬷嬷见状,代替云停扶着老夫人坐下,轻重有度地给她捏起肩膀。
云停则顺势走到唐娴身旁,向着云袅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云袅咬上去时躲过,然后在她肉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
不管云袅的抗议,他低下头,对着坐在榻上的唐娴道:“看见了吧,小心着点,她会咬人的。”
唐娴抬头与他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