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津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了,可又不想在沈晨面前掉眼泪,让她担心,只能转头躲进江斯年的怀里,默默地流眼泪。
眼泪浸湿了江斯年胸口的衬衣,他更加用力地抱紧林星津。
用一种足以弄疼她的力道。
他在告诉林星津,她早已不再是一个人。
她现在有他了。
“津津别哭,妈妈听到会心疼的,我也会心疼。”带着暖意的吻轻轻落在林星津的眼睛上,江斯年吻去了她的眼泪,也抚平了她内心深处的伤痛。
等林星津的情绪稳定以后,江斯年对着面前的墓碑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津津的,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墓两边的松柏在倏尔吹来一阵清风下“簌簌”作响,好似是沈晨在回应江斯年。
“妈妈她认可你了。”
江斯年单手将林星津搂进怀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们走吧。”林星津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带着鼻音,听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好。”
两人刚要离开,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然是黎严。
“黎导,您怎么来了?”
黎严的怀里也抱着一束藤冰山。
一束开得正热烈蓬勃的藤冰山正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黎严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林星津。
他扬了扬手中的花束,低声解释道:“我来看看你妈妈。”
他迟到得太久太久了。
也不知道沈晨会不会怪他这么晚才来看她。
“我替我妈妈谢谢黎导。”
黎严笑了笑,沧桑的脸上依稀可见他年轻时的张狂肆意,“下次咱们再见面可就是在剧组了。”
“嗯,我很期待。”林星津的目光落到沈晨的照片上,“我妈妈肯定也很期待。”
这部电影对于沈晨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你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会因为你是她的女儿,更不会因为你先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商,就对你放低要求的。相反我会对你更加严格,想当初你妈妈可是被我骂哭过好几回的。”
回忆起那段时光,黎严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虽然她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表演课训练,但你妈妈真的很厉害,一边哭一边钻研演技,一点都不比那些表演学院毕业的演员差,不,我甚至觉得她比那些人更加厉害。”
“我巴不得您对我严格一点,我是真的想跟您学东西。”
“好。”黎严欣慰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她的孩子。”
林缜已经死了。
在黎严看来,林星津就只是沈晨一个人的孩子,跟林缜毫无瓜葛。
他依旧恨林缜,却不会再迁怒于无辜的林星津。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异想天开地想,如果他当初认清自己的心意,早点跟沈晨表白,林星津说不定就是他和沈晨的孩子了。
“江总,您可别瞪我,我作为导演要是不对演员们严格,怎么可能拍得出那些优秀的作品……”
林星津飞快转头去看江斯年的脸。
可惜什么破绽都没瞧见。
江斯年依旧端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对上林星津的眼神后,他的薄唇缓缓扬起一个宠溺的弧度。
一如寻常。
仿佛黎严的话成了恶意中伤的无中生有。
但林星津了解江斯年。
“您跟我妈妈老朋友见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我跟我先生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好。”
黎严就静静地这么站在沈晨的墓前,一言不发。
他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对沈晨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林星津感觉黎严比上一次见面时显得更加苍老了。
可他分明还不到五十岁。
看着黎严寂寥佝偻的背景,林星津莫名觉得眼眶酸涩。
那样一个意气奋发的天才导演,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颓丧,一个长眠于地底。
沈晨和黎严都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没有林缜,他们两个人应该都会有一个很美好很圆满的人生。
早在试镜那天,林星津就怀疑过黎严喜欢沈晨。
如今看到黎严如此落寞地站在沈晨墓碑前,她越发肯定这个猜测。
离开墓园的路上,林星津都有些神思不属。
“想什么呢,宝贝?”
“人这一生真的会有好多遗憾。”
江斯年知道林星津在感慨什么,他管不了别人,他只能保证自己跟林星津的人生中不会留下任何的遗憾。
“哥哥。”
“嗯?”
“你对我有信心吗?”
“那是自然,我们津津永远是最厉害的演员。”
“好,那就不要去干涉黎导的任何决定。”
江斯年有一瞬间的沉默,他没想到林星津也学会给他挖坑了。
好半晌,他才捏着林星津的下巴重重地咬了她一口,眼神危险,“学坏了啊。”
林星津笑着挽住江斯年的胳膊,“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江斯年揉揉她还泛着红的眼角,还是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他想,虽然学坏了,但好歹跟他撒娇了。
怎么算,他都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