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他吗?”游皓的重点不在这上面,疯狂回忆半天,脸上还是茫然,“我怎么不记得啊,什么时候?”
“我高三那年。”江惊岁说。
“你高三那年——”游皓掰着手指头往回倒数起来,“那我才六年级吧?那么久远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那时候他才十一二岁。
别说只是见过一次的人了,他现在连他小学同学长什么样都忘光了。
江惊岁又说:“我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你下楼给他送过伞。”
一句“你下楼给他送过伞”,游皓就想起来了,他愣了会儿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那个哥哥啊!”
虽然不记得模样了,但他记得有这回事儿。
他跟那人说话,那个哥哥也不搭理他,他还以为是个哑巴。
游皓有点不可思议,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一些事,震惊地在心里“我靠”一声,扭过头去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江惊岁忽然一把摁住他的脑袋,直接将人咣地一下按到桌子上:“低头!”
游皓一懵,还没来得及问他姐姐这是要干啥,就感觉自己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等江惊岁松开手之后,游皓扭头一看,地上是个被咬了一口的龙虾钳子。
如果不是他姐姐的动作快,这玩意儿应该是戳在他脑门上的。
游皓刚要发火,又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他头顶飞了过去,他眼疾手快地缩了下脖子,险险地躲了过去。
没有大人在这里看着,一桌小孩都撒了欢地疯,胡乱扔着骨头打闹起来。
江惊岁看着满桌狼藉,连筷子都没有拆,只喝了两口矿泉水:“所以我才不喜欢跟小孩子坐同一桌。”
完全吃不到饭。
总有几个孩子喜欢用手往盘子抓东西。
姐弟俩度日如年地忍完这场午宴,江惊岁因为没吃到饭,整个人气压都很低:“我一会儿出去找个地方吃饭,你去不去?”
“我不去,但我能找个人陪你去。”游皓低着头手速很快地在手机上敲完一行字,然后举起手机给江惊岁看。
【哥,你在干嘛?有空的话过来接下我姐呗?她喝醉了。】
聊天对话框上显示的备注:
——我姐姐的帅哥邻居。
江惊岁:“……”
他什么时候加的连祈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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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回暖之后,花店里的盆栽也开始往外面搬了,遮阳伞下繁花开得争奇斗艳。
连祈放下最后一盆月季,回店里拿了手机,坐在收银台前写作业的蔺夏抬头朝他喊了一声:“哥你搬完花别走啊,我妈让你留在这里吃午饭,她出去买菜去了。”
连祈懒懒地“嗯”了声,拎着手机在窗边找了个高脚凳坐了下来。
航航拿着个奥特曼的变身棒,风卷残云般地从二楼跑下来,趴到连祈的腿上仰脸看他:“哥哥,哥哥!我想要个披风。”
连祈敷衍:“去找你姐姐。”
航航朝收银台的方向望了一眼,果断又回过头来:“我不敢,姐姐在写作业,我要是去吵她,她会骂我的。”
连祈懒洋洋地靠着吧台,薄白的眼皮稍垂下来睨他一眼:“你要是吵我,我也会骂你。”
“没事儿,你骂吧。”航航很懂事地表示道,“那你骂完我,可以给我做一个披风吗?”
“……”
连祈妥协地收起手机,伸手把他拎了起来,让他自己站好:“你想要什么样的披风?”
“就是超人那种。”航航在肩膀上比划了两下。
“我上哪给你找超人披风去?”连祈侧头往全景窗上看了一眼,窗帘是百叶窗的款式,也没法拆下来当披风。
“那你想想办法嘛,哥哥!”
被小朋友缠得没办法,连祈上二楼到蔺宇航的房间里,找了条他的红秋裤出来,倒过来把两条裤腿系他脖子上了。
“好了,超人披风。”
航航扭头看着自己背后:“这不是披风,这是我的红秋裤。”
“怎么不是?”连祈把他推到试衣镜前,面不改色地说,“超人披风也是用秋裤做的,不然它为什么也是红色的?”
航航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想了半天,觉得他哥哥说的这话也有道理,当即高高兴兴地举着变身棒,去跟邻居家的小朋友炫耀去了。
埋头苦写作业的蔺夏幽幽地抬起头来:“哥,你就骗小孩吧。”
连祈又坐回吧台前的椅子上,拿起一旁的棒球帽扣到了头上,今天的阳光太好,晒得他有点困,说话嗓音里也带了点低低的倦意:“不然你去给他找那个什么超人披风?”
“那算了。”蔺夏也嫌弟弟麻烦,不肯揽这个活儿,“红秋裤就挺不错的。”
叮咚——
随着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道清响。
舅妈和邻居张婶儿一前一后地进来了,连祈放下手机,过去接了下舅妈手里提着的菜篮子。
张婶儿带着孙子从后面跟进来,四处张望一圈:“航航没在家啊?”
蔺夏从收银台里抬起头来,答了一句:“去隔壁玩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你先在这里玩会儿吧。”张婶儿把孙子放到沙发上,从旁边收纳箱里拿了个玩具给他,自己到后面厨房跟蔺母说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