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能说小孩不懂事了。”江惊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对象的孩子比我还大三岁呢。”
“……”
不光是这个婶儿,整个院子仿佛都寂静了。
游皓脚下一滑,差点平地摔个大跟头。
等这位婶儿精神恍惚地走了之后,游皓才跑了过去,在他姐姐身边蹲了下来,无比钦佩地说:“姐,你对自己真狠,摸黑起自己来毫不留情啊。”
这简直就是诅咒自己诅咒得丧心病狂啊。
他姐姐真的是半点面子都不要。
江惊岁拧开一瓶矿泉水,完全不在意地喝了口水:“这是最省事儿的方式了,不然她肯定要跟我说,谁谁谁家的儿子要给我介绍一下。”
江惊岁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婶婶阿姨们总是对做媒人抱有莫名的热情。
十一点钟,许芸从客厅里走了出来,遥遥地朝姐弟俩招手:“岁岁,皓皓,别在那里老是戳那只公鸡了!快点过来,去酒店吃饭了。”
院子门口停了一排车,游皓拿着车钥匙过来:“我跟我姐一块走。”
“那行。”许芸说,“我把你外婆喊过来,岁岁开车吧,咱们四个坐这辆车去。”
上了车,江惊岁扣上安全带,问了许芸一句:“我姨夫呢?”
许芸:“你姨夫还在加班,就不过来了。”
满月宴定在了一家星级酒店里。
按照北安的习俗,没结婚,那就是小孩,江惊岁和游皓都被安排到了小孩子的那一桌上。
“不是说满月酒吗?”游皓数了数日子,“小孩都出生一个半月了吧?”
“满月宴又不是三十天办的。”江惊岁拿纸巾擦了擦面前的桌子,“一般都是小孩满月之后,再挑个黄道吉日举办。”
游皓:“噢,这样啊。”
又得到了一个没用的知识。
小孩这一桌上,还真都是名副其实的小孩子,除了江惊岁和游皓这对巨婴姐弟俩之外,桌上年龄最大的一个小孩也就十岁左右。
正是最爱闹腾的年纪,桌上一阵鸡飞狗跳,吵得不行。
游皓不可能跟小屁孩儿去聊天,只好去烦他姐姐:“姐,你跟连祈哥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江惊岁纳闷地瞧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八卦?”
“这哪是八卦,这是弟弟关心姐姐。”游皓理直气壮地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是是是。”江惊岁敷衍一句。
“所以,到底有没有进展啊?”游皓是真的很爱八卦,“我看那个哥哥对你挺好的。”
“你又看出来了。”江惊岁嫌他烦人,抬手推开他脑袋。
但游皓锲而不舍地又凑过来,信誓旦旦地道:“我感觉你们俩有秘密,不止是高中同学这种关系。”
“我跟他认识很久了。”江惊岁倒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言简意赅地解释完两人的关系。
“从三年级搬家过来,我和他就一直都是邻居,也是同班同学,后来我大学报了宁川大,他留在了北安,也有很多年没联系过了。”
“嚯,青梅竹马啊!”游皓选择性地忽略掉了后半句话,“我就说你们不像是单纯的老同学。”
第一次见到连祈,是在江惊岁八岁那年。
八月份的北安,烈日炎炎,蝉鸣聒噪,迎来一年中最热的季节。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楼底,大人们都在忙着搬东西,江惊岁闲着没事儿干,百无聊赖地坐在楼梯扶手上往下滑,就当是在打发时间。
滑得正开心的时候,连祈刚好上楼,
江惊岁没听见他的动静,等抬头看见转角处突然出现的那道人影时,她已经刹不住车了,顺着惯性扑在连祈身上,然后两人就一块滚了下去。
一个胳膊骨折,一个小腿骨折,齐齐挂了骨科急诊。
暑假过后。
难兄难弟互相搀扶着上学。
这对连祈来说,估计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新邻居的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他一份大礼:胳膊骨折。
江惊岁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滚下楼梯之后连祈把她推开,抬头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又冷又沉,含着一点尖锐的戾气。
因为胳膊上的伤,他疼得脸色煞白,却硬是一声没吭。
那时候,连祈性格跟现在是天差地别。
很沉,也很冷漠,不爱说话。
对江惊岁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
她说几十句话,他都不一定回一个字。
好在江惊岁小时候是个社牛份子,性格热情又开朗,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都积极地喊着自己这位小伙伴。
后来是因为什么事来着,连祈对她的态度渐渐有了点变化,江惊岁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在那之后,连祈性格里的尖锐退去很多。
“青梅竹马,又是老同学,现在还是对门邻居,这不就是天降缘分吗?月老都把线牵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要月老怎样?”
江惊岁回过神来,就听到游皓这么一句。
她抬了抬眼,忽然说:“其实你以前见过他。”
游皓“啊?”了一声,反应了下才道:“见过谁?你那个竹马哥哥吗?”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江惊岁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面无表情地说:“你好好说他的名字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