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祈穿了身正装,衬衫扣子规整地系到领口,长裤垂顺挺括不见褶皱,一条暗蓝领带绕在骨节分明的指间。
他个子高,骨架又好看,裁剪得体的西装穿在身上,撑出来的肩线平直利落,侧腰勾出冷淡干净的线条。
江惊岁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身装扮。
在她的印象里,他还是穿校服的样子,三中的校服是深蓝色的,松松垮垮的运动服款式,套在身上有一种掩不住的青涩少年气。
而此时,眼前的男人与记忆里的少年已经截然不同。
江惊岁眨了眨眼。
看着连祈站在门口,抬手去勾挂在门板上的钥匙,袖口随着他的动作稍稍收起,露出来瘦削突起的腕骨。
他另只手接着电话,神色寡淡困倦地垂着眸,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模样。
等那边说完,他低低地嗯了声,才漫不经心地点头:“知道了。”
恰好江惊岁在此时关上了门。
连祈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江惊岁的视线,看到她手里没牵着金毛,还挺意外。
这段时间,江惊岁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不爱出门,出门只是因为要遛狗。
“要出去?”连祈主动开了口。
江惊岁点了点头,眼神继续停留在他身上。
心里有些疑惑,穿得这么正式,是要去参加什么会议吗?
但今天不是元旦么?
都放假了吧。
同连祈一起下楼时,江惊岁又瞧他两眼,忍不住问道:“今天还要上班吗?”
“不上。”连祈说。
江惊岁还在看他:“那你穿这么正式?”
连祈漫不经心地勾着手里的领带,好像是并不打算系上的样子,只说:“去帮我舅舅开个家长会,学校要求穿得正式点。”
江惊岁依稀记得之前听他提起过,他有个小表妹,是他舅舅家的:“你妹妹?”
连祈嗯了声,多说一句:“在三中,今年高一。”
江惊岁也是三中毕业的,自然知道三中有元旦开家长会的这个惯例。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楼,
江惊岁停在单元门前,往外面看了眼。
雨还在下,比天刚亮那会儿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地面上溅起一层浅淡的白雾。
这种大雨,估计在路上走两分钟就被淋透了。
江惊岁正要撑开伞,忽然听到一道轻懒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你去哪。”
第14章 她不听14
这声音有些近,说话的人就像是站在她身后。
江惊岁下意识回头。
连祈在伸手去接外面的雨,她转头时,鼻尖正好擦过他袖侧微凉的衣料,那股冷雪松的味道就这样细密地漫了过来。
江惊岁不由得眨了下眼。
雨还在下着,他摊开的手掌薄而干净,连成细线的雨丝被风吹得倾斜过来,凉冰冰地打在他手心里,很快又顺着指缝落下去。
等了片刻。
没听到江惊岁的回答,连祈侧过头来看她,很轻地挑了下眉。
动作里含着询问的意思。
江惊岁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撤开一点,这才说:“我小姨家。”
南街老城。
江惊岁搬家之后,放假期间都是待在那的。
连祈知道在哪,也没问具体地址,点点头说:“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车就行。”
三中和南街并不顺路,一南一东两个方向,江惊岁不想麻烦他。
连祈偏头朝外面示意了下:“下着雨,不太好打车。”
话是这样说,但是——
“你不是要去开家长会吗?”江惊岁提醒他。
连祈抬腕看了眼时间:“不急。”
既然这样说了,江惊岁便也不再推脱,见他也没拿伞,她低头撑开自己手里的伞,自觉地分了一半给他。
两人从台阶上下来,并肩走进雨幕里。
刚走没两步,江惊岁就要换手撑伞,连祈个子太高,她到他肩膀那里,这样给他打伞,要把胳膊举得很高。
这几天她埋头画稿,右手腕一直不舒服,现在动作幅度一大,整条手臂连带着肩颈都在隐隐作痛。
江惊岁表情瞬间不太好了,脚步也跟着一停,正要跟连祈说换一下位置,旁边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匀长的手。
“松手。”他说。
江惊岁听话地照做。
从她手里接过雨伞时,连祈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触感有些凉,他握着伞的手微微一转,伞面自然地朝她倾斜过来。
皮肤上一种微微的凉意稍纵即逝,江惊岁动作一顿,下意识地仰头。
连祈骨相生得好,这个角度看过去也挑不出毛病来,侧脸下颌线尤为干净利落,喉结顶着薄白的皮肤,锁骨隐在平整的领口下。
注意到她的视线,连祈眼帘一挑,微微侧头看过来:“怎么了?”
伞下的空间有限,两人靠得很近,他说话时又低下头来,江惊岁甚至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乌沉沉地低覆下来,半遮住了漆黑的瞳孔。
雨幕被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莫名显出几分静谧。
江惊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了动,要撇开头时,在这种近距离之下,忽然看清了他眼尾下的浅色红痕。
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去,江惊岁盯着那处红痕看了会儿,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脸上怎么老是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