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狡诈的犯人正在积云寺外,可能他也感觉到,这些个跟顾家婢女一起来的捕快是来捉拿自己的。
他身躯在发抖,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还因为刺激!
就像他欺凌那些和县富贵人家千金一样,恐惧中带着刺激,令他欲罢不能。
他年幼时候,曾经也度过一段衣食无忧的生活,少时便中秀才,亦有过一段意气风发的岁月。那时他对人生也有许多的幻想和期许。
可过去日子也是过去了,分家之后,父亲皓首穷经,不懂经营,家里坐吃山空。待双亲亡故,他多年未能中举,年纪渐长,日子也大不如前。
给予他生活重重一击是两年前一直救济他的伯父故去,性格孤僻的他一向与堂兄并不亲近,他那些市侩的堂兄们并不愿跟亡父一样继续救济看不见前程的穷书生,便冷着脸对他不理不睬。从此他便断了主要经济来源,生活水平一落千丈。
他不得不腆着脸出门讨生活,寒酸的赚取银钱维持生计。至于以前的朋友圈,因他无力继续社交不得不渐渐淡去。而他现在日常打交道的,是那些一两文钱都锱铢必较的泥腿子。
直到,他开始渐渐留意起来积云寺上香的女眷,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女眷。
其实他现在都还未成亲,因为他眼光高,又挑剔,可家底却薄。可他不是没想过女人,读书人红袖添香,总是需要知情识趣的美人儿调弄逗趣,那才叫文士风流。但他哪有机会如意呢?
那些年轻女眷来隔壁的算命铺子,大抵是春面含羞,问的是姻缘。
一个个妙龄少女就在他面前晃悠,可这些鲜润、娇嫩的女子从来没有多看过他一眼,没人会给他一个眼神,就当他是一块木头。哪怕他每日都费心将自己打扮整齐。他外貌对女人从来没有吸引力——
然后他内心渐渐滋生一种蠢蠢欲动的恶意,便想将这些娇嫩的花朵从枝头扯下来。
天空白光一闪,轰隆又响起了闷雷,雨下得大地间都是沙沙声。
他每次糟蹋这些年轻干净女人时,就生出一种畅快淋漓的报复之意!
不单单是那些被糟蹋的女孩儿!
这些大户人家因为自家女儿失了贞洁,一向趾高气昂的他们,也会突然遮遮掩掩,人前抬不起头来。
雨水把他摊上的字画浇得一塌糊涂,恰似他内心肮脏的恶意。
红叶滩是他施暴的好地方,这里不是深秋就很是萧索,鲜有人迹。但此地又会让他想起深秋时候的热闹。
从前经济宽裕时,他也会和和县的读书人混迹一道,在此地吟风弄月,卖弄风雅。
他就是在这个萧索地方犯案,红叶滩荒凉得一如他的人生,昏迷中的女子无力挣扎,被他狠狠一撕,露出白羊般的雪白肌肤。
其实他也没想到这其中有一个知州千金,那女子甚至因他而死,他后来才知晓自己竟有这份得意。那一瞬间,他兴奋得浑身发抖,一种恶意满满的快感涌上了他的身躯。那一刻他觉得积云寺里的菩萨也不过是泥塑木雕,而自己才是真正的神。
想到这些就令他血脉贲张,无限快意。可是现在差人找上来了,其实他一直很小心,收拾得也很干净,也笃定那些女人绝不敢多说什么。哪怕和县闹得满城风雨,他也乐得安然看热闹。
但现在,他仿佛终于有了一点儿不安。也许是直觉,可能这一次和县几个捕快赶来这里并非无的放矢。
那自诩为神的他,真正面对现实可能出现的惩罚,却忽而变得虚弱起来,甚至开始生出了一种害怕。
他口干舌燥,下意识咬住了痉挛抖动的唇瓣,只觉得自己胃部在痉挛发抖。
哼,衙门里那些蠢货根本是些废物,根本寻不着自己。是顾家养的那个林滢,将人引来这儿的。
又一声闷雷响,比刚才都响,一双暗藏无限恶意双眼的目光就落在林滢身上。
这时候,他看着有个年轻捕快匆匆赶来,对林滢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看着林滢向自己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是他是他就是他!◎
小胡已经向积云寺的和尚打听清楚了,这两三年在积云寺附近摆摊的书生统共只有四位,今日有一个张生并没有来。这张姓书生年逾六十,一向有风湿病,雨季容易犯骨头疼,如今正在家修养。更何况按照寺里和尚说,张生身躯孱弱,大半年没有来了。如此看来,并无可疑。
剩下三人,其中年纪大的那个姓李,两个年纪轻的分别姓韩和姓陈,具体什么名字和尚也不是很清楚,收铺面费时只韩施主陈施主这么叫就是了。
林滢此刻一双鞋都湿透了,一双脚也冷冰冰,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到了积云寺的字画摊前,林滢先行排除了年老人矮的李生,把目光放在韩生和陈生身上。
两人都是二十来岁,读书人打扮,都是一米六几的身高。
林滢注意到摊铺上两人的作品风格有很大不同。韩生的字画作品就比较务实,有送子观音,八仙过海,百童送福之类,大抵有合家欢的寓意,看着喜庆热闹,也十分迎合市场化。
相反,一旁陈生的作品就十分阳春白雪,都是一些山水画,还有走性冷感风是美人兰草图。林滢可以笃定陈生日常生意怕是不怎么会好,若韩生能吃上饭,那陈生也只能喝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