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妙清终于发现这件事情可能有些不对。
之前她并未去问那个男人是谁。
她以为左右不过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沾了女子便宜之后,就这般甩身便走。所以凌妙清觉得这是钟盈不堪被提及的隐私,故而也并未多问。
——想来那人也不敢道出自己不堪。
那么这颗苦涩的果子,最后终究掩埋在过去,再无人提及。
可是如今,凌妙清却发觉这件事情可能未必那般简单。
故而凌妙清问道:“那男子究竟是谁?”
钟盈脱口而出:“他,他是一个鬼——”
当钟盈说到此处,嗓音也戛然而止,她蓦然生出了恐惧。
“我不能说,他一定瞧着我。我不肯生下这个孩子,他必定是会为难我,说不定还会为难你。妙清姐姐,我不该寻你的,我,我当真不该寻你的——”
然后她又拉着凌妙清的手,贴着自己小腹,说这里当真怀有一个孩子,已经三四个月了。
钟盈的小腹柔软,凌妙清匆匆触及,也摸不出她究竟有孕还是无孕。
后来,钟盈就匆匆离开,未再寻凌妙清帮她。
凌妙清也不信什么鬼神之事,她只觉得钟盈可能受到什么威胁。
钟盈虽是侯府嫡女,可是她素来胆小。也许因为这样,可能就有人觉得她可欺,又或者施展什么手段,控制住一个内向羞涩的妙龄少女。
凌妙清觉得若钟盈真肯道出那人名字,说不定那人只是虚张声势。
若当真有几分本事,何必如此欺辱一个柔弱女郎?
此时凌妙清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她还未察觉这是怎么样一件诡事。
直到昨日,她得知回仁堂李大夫的死!
据闻是闹事惊马,从马车里摔出来后,被受惊之马活活踩死。
那时凌妙清听闻,便浑身冰凉。
其实此事纵然便是阴谋论,可能也未必论到钟盈身上。
李大夫是妇科圣手,有这样一层身份,自然知晓了太多的内宅私隐。
像凌妙清这样请来他来号脉落胎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也许是某一个,希望李大夫住口?
旁人这么猜测,可凌妙清却是听得心里发颤。
她忽而想起钟盈所说,有人一直瞧着她。
钟盈真的没有怀孕?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4章
◎血莲花又开◎
凌妙清将此事娓娓道来, 然后提及了自己的来意。
一来凌妙清想要知晓钟盈是否当真有孕,再来,她也对那个跟钟盈私通的男子颇为好奇。
这等风月之事,凌妙清原本不愿深究。可如若对方对钟盈诸多威胁,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凌妙清想要弄清楚, 李大夫的死是不是有意外。
还有一层心思, 凌妙清没有说出口。她觉得钟盈神思恍惚, 颇不对劲, 仿佛并非单纯为人所欺, 而是心神为人所控。
联想到这些日子京中有莲花教作祟, 连玉辰王都涉及其中,也许亦有别的京中权贵涉入其中。
因玉辰王犯上作乱,此等邪事敢管之人怕是不多。
更何况此事涉及一个妙龄女郎的清誉, 凌妙清也盼寻个能守口如瓶的人。
于是如此一来, 凌妙清能求得上的人也只有一个,哪怕她跟林滢并不相熟。
林滢仔细想了想, 然后说道:“凌姑娘既与钟盈交好,无妨今日上门拜访, 顺道将我带上。只说,你我上京路上相识, 因而熟络,如今也玩到一块儿。”
凌妙清也没想到林滢这么干脆的应下来, 还想得如此之熨帖。
凌妙清心里也是一热, 还暗暗有些惭愧。
不过林滢若亲上镇南侯府,凌妙清倒想起一桩旧事。
四年前, 镇南侯府的世子钟诚与高贵妃的侄儿高文安一块儿瞎胡闹, 被捉去典狱司。后来因典狱司大狱进水, 高文安溺水身亡,只钟诚被饶了回来。
可钟诚被放回来后,整个人已经浑浑噩噩,全不似从前那般伶俐。
谁也不能跟他提苏炼,否则钟诚必定会吓得瑟瑟发抖。
苏炼这个典狱司司主,于钟诚而言就宛如恶鬼一样。
凌妙清也听过一些传闻,说钟诚虽捡回了一条命,可是从此不能人道,对府中的丫鬟俏婢有心无力。
而如今京城传闻,说林滢跟苏炼交好,关系非同一般。
林滢随自己入镇南侯府,只怕镇南侯以及章氏会有所芥蒂。
可凌妙清转念一想,又觉得如今苏炼声势如日中天,镇南侯府又因私交六皇子而处境尴尬。
林姑娘既是苏司主心尖上的人,镇南侯府岂敢给林滢脸色看?
凌妙清遂没有说什么。
卫馥正好轮休,林滢于是请了卫馥跟自己同去。
卫小郎毕竟是个少年郎,掺和这些微妙之事只恐多有不便。
阿馥就不一样,她不但武技出挑,人也很机敏,很适合跟自己一道出入内宅。
凌妙清见她安排得十分妥帖,心里更升起了几分佩服。
这么一个善解人意,且心思灵巧的姑娘,难怪那么讨那位喜欢。
马车滚滚,凌妙清人在马车上,却禁不住心思起伏。
她忍不住想起了些过去的事。
凌妙清自负才情,秉性自然有几分倨傲,于是虽长袖善舞,却难以跟相熟的女子生出极亲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