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车坏在半路。”
“什么?车坏了,要不我碾马车来接你们?”
“……”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这里离家还有好几十公里路。
“我送你。”叶慎独敲了敲后备箱,“把东西移到我车上。”
时光直勾勾看着他,没动。
那边笑笑,“怎么,怕我去你家蹭饭?”
她不答。
“走吧,一会儿下起雨来,更走不了。”他接着说。
这时候,时间从车上下来,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视线最终落在时光身上,“嬢,要不……我们先搬东西?当务之急,是不耽误我老太您外婆的生辰宴。”
捏着车钥匙,时光不动深色咬咬牙,最终还是摁了开锁键。
叶慎独打开后备箱,迎面与他相对的,是两只处理好的山羊,和一半边牛肉,以及十来只鸡,四五只鸭,和一堆新鲜时蔬。
时光走过去,正欲拧鸭,却被他抬手阻拦:“我来就行,你去那边站着玩玩儿。”
?
她看他。
他却对时间说:“看好你姑姑。”
于是时间就将她拉去了旁边。
“重,等他搬。”她说。
时光冷冷暼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话?”
时间眼神闪躲,不敢看她。
她一动不动。
“好吧,”那边妥协,承认道,“我假期在他公司实习,他是我老板。”
“……!”
“但我发誓,面试的时候,我真不知道那是他的公司。”
懒得听她狡辩,时光白她一眼,“这么说,你知道他来这里?”
“不不不,我不知道。”时间连忙说,“我进公司就没见过他几次,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动向。”
“白眼狼。”
时光骂一句,看见那人已将比较重的羊肉和牛肉挪到了他车上。
这回他衣服上不担是泥,还掺杂着血。
可他似乎毫不在意,接着将剩下的全数搬过去。
东西本来就多,在这辆车上满当当,到了那辆车,仍然满当当,除最前排还有空余,其余地方全部塞满。
叶慎独关上后备箱,回头望着这边。
“你过去坐。”时光面无表情说。
时间看了眼自家老板,被他静如枯井般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猛力摇头:“我真不能坐,我坐他旁边会晕死过去你信不信?”
“编,继续编。”
“不是,是真的。有次他开会我去送材料,亲眼目睹他是怎么玩儿爆对手让人家哭爹喊娘的;也亲眼目睹他痛斥手下,我,我是真怕。”
时间越说越往后挪,“您去坐,我打电话让人骑摩托车送我回去。”
时光目色微沉,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再这样别扭下去,倒显得她有多放不下似的。
于是她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叶慎独在原地空站良久,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紧张了。
待坐上驾驶座,他将外面那件粘血的西服脱下,随意扔去后面,挽了挽衬衫衣袖,才扭头看她,问:“顺着这条路直走吗?”
时光低头找拖车的号码,点了点头。
叶慎独没急着启动,等她打完电话,才又问:“今天是你外婆生辰?”
“明天。”她言简意赅。
他又道:“老夫人今年高寿?”
时光悠悠然望向他,笑了声:“叶先生,你是在跟我叙旧吗?”
叶慎独微顿,却也没逃避,坦荡道:“问一问,你若不想说,就不说。”
重拳头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的。她错开视线,选择沉默。
直到前方遇见岔路,她才抬手指路,可还是晚了一步,叶慎独已经冒过头了。
“没事,我调个头。”他始终好言好语。
真是稀奇。时光暗自在心里想,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怀柔政策?
“我真的只是来参加婚礼,”往回开的路上,叶慎独言道,“我有个要好的小学同学,大学为了逃离他父亲的掌控,高考七百多分第一志愿填了你们省,认识了他现在的老婆,两人昨天结婚。你若不信,可以去打听,是不是有这样一户人家。”
略顿,他接着说:“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恶意跟踪你,也没有试图未经允许就突兀地闯入你的生活。”
时光侧眸冷冷看他一眼,保持沉默。
这么一说,她又想起那一年里,她几乎告诉了他关于自己的所有事。而关于他,她却只知道一星半点。
他的朋友,他的工作,他的事业……甚至到最后他要订婚了,都没想着要告诉她。
话说回来,想这些做什么。时光暗嘲,不过是在路上遇见一个刚好认识的人罢了,何消费神。
她这才抬眸,没什么笑意地笑了笑了,牛头不对嘴道:“听你这口气,好像考了七百多分报我们省的学校是有多不值当多丢脸似的。”
不能说是过度曲解,只能说是恶意揣测。叶慎独无奈一笑,说:“他在这边能抱得美人归,可太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