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她淡漠道。
那撇撇嘴,问:“你缺钱?”
她毫不避讳:“非常缺。”
顾微“噗嗤”一声笑:“还是你实诚,不装逼,我喜欢不做作的人。”
“快说,钱怎么来的?”她一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顾微打了个酒嗝,告诉她:“我兼职那家慢摇吧,今晚去了几个财大气粗的公子哥,一口气点了几十万的酒,这一万块钱,是我的推销费。小道消息,这几位爷后面几天都会去。”
时间直接道:“还招人吗?我明晚跟你一起去。”
“……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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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慢摇吧在二环南路上,规格颇大,人流如潮。
顾微不是所谓的“酒托”,她是正儿八经的服务生,所以时间去做的兼职,自然也是正儿八经的服务生。
如果运气好能把酒卖出去,提成则是她们纯赚,如果没卖到酒,也会有保底薪酬。
时间唯一的经济来源是表姑赞助的,尽管给得不少,但她还是能不要则不要,自己兼职挣钱。
有时候会接一些平面设计单,这类兼职钱多,可她才大一,能接的单很少。
大多时候,她是给网络作者画小说封面。饿不死,但也没多富裕。所以她需要这份兼职。
再说这厢,两人进酒吧后,顾微先是带她去找领班登记,然后换衣裳,上妆。
她的容貌在一众兼职生甚至是整个工作团队里,都算是最出众的。领班眼睛都看直了,不禁感叹道:
“小姑娘,你要不来跟姐干算了,我好好带你,保证你两年就能在北京买房。”
时间笑笑,没接话。
工作不复杂,都是些点点单端端盘子的常规服务。
那晚,顾微说的那帮挥金如土的公子爷没来,时间没推到酒,只领了一百二的保底工资。
人是第二晚来的,三五成群,要的是带泳池和桌球的豪华包间。
时间跟顾微一起端水果进去时,那波人在打桌球,男男女女十来个,时不时冒几句糙话,玩儿得挺嗨。
只有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不知在聊什么。
顾微说,那几个就是之前跟她点酒的人。
看长相,都不太好对付。
“先生,今晚你们想喝什么呢?”顾微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笑咪咪道。
几人抬眸看扫一眼,视线都停在时间身上。
须臾,有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报个价格不菲的酒名。
顾微喜出望外,让时间留下来招呼,她去前台拿酒。
她一走,那男人的目光更直,敲了敲面前的啤酒,笑说:“美女,能帮我开下酒吗?”
时间眼睫微动,拿着启瓶器走过去,接过他里的酒,轻松打开,再递给他。
男人伸手来接,不料,手触到的一霎,啤酒忽然打翻,直泼在那人身上,衣裳全湿。
那人登时站起来,“这位美女,你到底几个意思?”
姑姑精通时尚,所以时间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他身上这套衣裳,价值十好几万。
她敢发誓,酒不是她泼的,而是他故意弄的。
“先生,您身上这酒真不是我泼的。”服务行业,时间言辞很是柔和。
那厢冷笑一声,面色低沉,“你这意思,是我污蔑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
“把你们领班叫来,谈谈该怎么赔偿吧。”
另外几人不言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时间顿住,没有动。
这些公子哥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一丘之貉。这里又是监控死角,如果一口咬定就是她弄脏的,时间百口莫辩。
再说,就算监控拍到不是她弄的,这些人若有心刁难,只怕连这个慢摇吧的老板都要向着他们。
她算什么?蜉蝣撼不动大树。选择来这些地方挣钱,能忍则忍。
时间吸了吸脸颊,略顿,面带笑意道:“实在抱歉,不如妹妹我自罚三杯,先生您胸襟宽阔,就绕了我吧。”
几个大男人没想到她一个稚嫩学生会说得出这么市侩又圆滑的话,都有些惊讶。
络腮胡男人更是来了兴趣,单手从地上拧起一打瓶啤,“啪”一声放在她面前,似笑非笑道:“三杯怎么够?既然妹妹这么豪爽,喝完这些,我放你走。”
十二瓶……时间额间突突直跳。
她没有时光那样的惊人酒量,喝完这些,只怕再难走出大门。
可如果不喝……
僵持不下,时间终是拿起瓶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声音冷了几分:“希望先生说到做到。”
对方挑眉,比出个“请”的手势。
她咬咬牙,正欲一口吹,忽觉耳边有阵凉风扫过,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下一刻,一阵噼里啪啦响,她面前的啤酒登时炸开,酒水全撒在那个男人身上,连带着飞过来的桌球也一并砸在他胸口上。
络腮胡疼到面部扭曲,闷声朝后倒,怒骂道:“操!谁他妈瞎了眼,敢打老子!”
时间还没回神,便听见声:
“不好意思飞哥,兄弟我学艺不精,打飘了,你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