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哥你呢?不是要跟女朋友把事儿定下来吗?现在, 是结婚了, 还是已经娃都有了?
他这么问,她这么回, 答案其实已经在里面了。
江泊淮在后视镜里倪她片刻, 平淡道:“家里安排的,没定, 分了。”
时间放在背包上的手豁然一紧, 下意识掀眸:“怎么分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
仔细想想,江泊淮今年二十八,两人认识的时候也快有二十七了。他这样的身份, 家里安排得有女朋友很正常,要说从来没有过才叫梦幻,不切实际。
关于他曾经有女朋友这回事, 在跟他相处的小半年里,时间并不知情, 他也从没提起过。
可就算她一早就晓得他有女朋友, 该喜欢上还是会喜欢。
为什么不辞而别?
时间对上镜片里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目不转睛道:“淮哥, 难道你真的相信我一路追你到色达,只是小妹妹想念大哥哥的情谊吗?”
江泊淮眯眼, 等她把话说完。
“我那么喜欢你, 你不可能感受不到。但你没给我任何回应, 甚至, 有意将我推开。”
“时间, 我们……”
“哥,”时间无奈笑笑,“实话实说,我配不上你,连你的一根头发丝我都配不上。”
“……”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
那年江泊淮被家中老爷子发放到她们的寨子里去开发旅游项目,见识到一个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神秘的苗寨文化更让他产生了浓厚兴趣,所以多待些时日。
他见过时间穿着苗族服饰光脚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模样,那是一种天然无雕饰般的美;也见过固执叛逆且冷漠的她,痛苦到极致时,会伤害自己。
曾有半年的时间,江泊淮认真了解过这个苗疆姑娘,带她走出困惑。
如今,她热爱学习、努力生活,已经彻底完成蜕变。
而现在,与酒吧里浓妆艳抹故拌老沉不同,换上牛仔裤帆布鞋的她更显灵动青春。
“跟谁学的?”沉默良久后,江泊淮扭头来问她。
“什么跟谁学的?”
“你配不上我,连我的一根头发丝你都配不上。”
时间愣了愣,反问:“难道我配得上你?”
“……”
“如果配得上,那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回应呢?在色达的时候,我明明已经成年了。”
江泊淮明明皱着眉,被她一句我明明已经成年给逗笑,问:“成年了,所以呢?”
“所以,能跟你做很多事。”
“……”
盯着她那张冷艳又可爱的脸,男人咬咬牙,认真道:“时间,不存在什么配不配的问题。我大着你整整九岁,年龄相差太大了,做哥哥妹妹可以,做情侣,不合适。”
时间听见心里轰隆一声响,犹如巨石坠落。
“所以,你,这算是拒绝我?” 她说。
江泊淮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时间眼睫微闪,笑了笑:“没关系啊,反正我现在又不喜欢你了。”
男人没在小姑娘眼底琢磨出情绪,沉声应道:“我的号码没换,以后你要是遇见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时间心底凉透,却仍保持微笑:“有个豪气冲天的哥哥真好。别说认你做哥,就是认你做干爹都成。”
男人脸色一沉,“你……”
“今天谢谢淮哥帮我解围,也谢谢你送我回来。时候不早,我该进校了。”她若无其事天真无邪地望着他。
江泊淮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怪不是滋味儿。对视片刻,他按下开锁键。
车门“哒”一声响,时间面色如常,下车之前,她甚至还礼貌地跟他说再见。
雨停了,空气冰凉。
身后的车没响,人也还在。时间裹紧外套,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没什么事过不去的,时间擦去脸上已经夺眶而出的泪。
纵使再喜欢,一旦他拒绝,她就不会死缠烂打。
一年忘不了,余生还很长,总有忘记的时候。
况且,说不定自己只是缺乏父爱,刚好他那阵子救她于水火,她这才将这份情感转接在他身上。
嗯,就是这样。他说只当她的大哥哥,那就大哥哥好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用手背又擦了把眼泪,快步朝夜幕深处奔去。
秋去冬来,日子过得不急不慢。期中考试过后,时间用淘宝账号开了个小店铺,主要是画小说封面,但如果客户有别的要求,比如海报、手绘插画等,她也会接单。
刚开始没什么生意,后来老客户们纷纷过去捧场,光顾的人才慢慢多起来。
临近期末时,时间接了个大单。一个女士,说是朋友推荐来的,想画手插画,表示只要图满意,价钱不是问题。
就是那个客户要求的东西有点多,说在网上讲不清楚,既然大家都在同城,问能不能面谈,并发了她家的地址过来。
这是时间头一回正儿八经谈业务,心里没谱。但客户给的价钱实在诱人,她就是画一年的小说封面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左思右想,她决定去会会这位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