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僵持了两分钟,时间低声道,“不回宿舍。”
“那我找地方。”
见他就要发动,她又摇头,“不。”
江泊淮看过来。
她垂眸说:“我在外面租房子了,很少住校。”
“租房子,因为兼职?”他问了句。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男人没多说,打开手机地图直接抵过来,“地址。”
时间缓缓接过手机,输了出租屋的地图,又重新递过去
江泊拿过去看了一眼,跟着导航开车上路。
雨还在下,路上有点堵车,时间看着窗前左右摇摆的雨刷,酝酿了一肚子话无处施展,只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我姐看见的。”
“哦。”
“上学期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三言两语时间就被他带偏,张口就说:“还行,”
“还行?挂科了?”
“怎么可能!”
“真棒。”
“……”她回神,白他一眼,决定不跟这人说话,于是把脸扭朝一边。
江泊淮勾嘴笑笑,寻到个空隙超车。
汽车在雨里不快不慢地行驶着,约摸十多分钟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姑姑应该生了吧?”
一时没顶住,时间回:“生了,在月子中心。”
他晒笑,“这回你姑父可又得炫了,之前炫老婆,这以后,只怕是天天炫娃了。”
“你也可以炫啊,”时间笑一声,“赶紧跟你的岑老师结婚,说不定三年抱两,比我姑姑和姑父的娃还多,到时候你可以炫个够。”
恰在此时,导航提示说已到目的地,江泊淮敛去笑意,一甩手将车停在路边停车场,解了自己的安全带,又够过来给她解。
他就这么近在咫尺剜她一眼,“你这张嘴。”
热焰一般的气息全铺在时间脸上,她眼睫闪了闪,赶紧打开车门逃离现场。
江泊淮紧跟着下来,绕去后备箱拿她的画板。
雨已经停了,天色逐渐变暗,时间住的地方是一处不新不旧的小区房。
江泊淮看了眼四周,问:“哪棟?”
她抬手指向边上那栋,他没先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在前面。
时间垂下眼眸,默不作声走在前头。
待两人进入电梯,他又问:“几楼?”
她说:“四楼。”
才短短三个月,她便租了房子自己生活,却始终都没告诉过他一句。
江泊淮居高临下看着一言不发的人,又恼又心疼。
恼她的倔强,也疼她的独立。
出电梯,左拐,时间在第三间防盗门前掏出钥匙开门,反手摁了下开关。
灯亮了,江泊淮进屋,站在玄幻处将目光投向屋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间二十来平的一体房被她规整得仅仅有条。
洁白的床铺靠窗而立,上面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绒公仔,床前铺有粉色地毯,地毯一端连着梳妆台,梳妆台旁边是电脑桌,桌前放满了各种画笔和稿件。卫生间则在进门的右手边,左边是个小厨房,常用的家具都有。
窗帘是浅绿色的,壁纸也是浅绿色的,光线是暖色调,空气里散发着淡淡清香,给人的感觉很清醒,很干净。
时间等他收回目光,才递了双拖鞋过去。
江泊淮垂眸一看,女款,粉色,上面还有两只兔耳朵。
“不穿算了。”她负气要收回。
他忙伸手捏住,“穿。”
脱掉鞋袜,他把脚伸进拖鞋,看了眼露出半截的后脚跟,无声无息地笑着。
“没有可以给你换的衣裳,你用吹风机吹吹吧。”说着,她便塞了个吹风机在他手里。
男人被迫接过,抬眸望去,却见她已经把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了椅背上,然后,开始脱她身上的裙子。
她就这么大方地,又或者说是故意地在他面前腿去衣物,背对着他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套上,再从里面将内衣内裤扯出来,又面无表情从他身旁路过,站在卫生间门口,将手里的小布条仍进盆子里。
“……”江泊淮审视着她,好不容易万分艰难才抑制住了刚才的视觉冲击给他身体里带来的火热。
“不吹吗?感冒了可别怪我。”再次经过他身旁,时间凉嗖嗖地说。
他摇头笑一声,将吹风机放在桌上,赌气似的:“不吹了。”
时间倪一眼男人湿漉漉的衬衫和西裤,片刻,移开视线道:“那你……走吧。”
这厢猝然掀眸,判断她说这话的真假性。
“我说真的,”时间不看他,声音低了几分,“追随你,我累了。”
男人的眸光霍然冷下来,“不给个解释的机会?”
她笑了,“您是什么人啊,想说早就说了,何须我一遍一遍逼问。三番两次地打迂回战术,却又不直接告诉我实话,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可是,这句话之后,空气里就只剩沉默。
约摸两分钟后,时间听见换鞋的声音,又过了三十秒后,哐当一声门响……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