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被谁下了定身术似的,足足五分钟,她没动过一下。
直到眼泪滚过脸颊,滴到锁骨窝里去,她才往身后一倒,用手背捂着眼无声地哭起来。
结束了!她告诉自己。十七岁认识他,十八岁追他到西藏,二十一岁将自己完完整整给了他,也就是那年有过短暂的快乐时光,却是昙花一现,二十二岁这年,他们彻底结束。
结束在不平等的阶级层次里,结束在九岁的年龄差里,结束在他或许根本就不够爱她的事实里。
一路上有一百次解释机会,可是,他却始终没说。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做不到。祈求来的爱情,又算什么呢?
先前时间还是无声无息地流泪,后来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呜咽。
不知哭了多久,余光里,她红着眼瞥见搭在椅背上的西服。
想都没想,时间翻身拿上衣裳,冲向玄关,心说如果他还在,便把衣裳甩他身上,然后转身离开。
一定要这样做,一定要。
鞋子都顾不及换,她流着泪打开门……没料到,迎面却是一道黑影。
她怔住,泪流满面的同时,对上的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江泊淮目不转睛盯着她,盯着她滚滚而下的眼泪,晃晃手里的袋子,说:“停车的时候看你楼下有个超市,我下去买了些日用品。”
时间话都说不出来,透过朦胧的眼,看见他提着的塑料袋里,有牙膏牙刷拖鞋毛巾甚至还有刮胡刀和剃须水。
“你买这些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颤抖着问。
他捧着她的脸,往前走两步,定定看了她一阵,说:“为了跟我的姑娘同居。”
时间愕然,须臾,反应过来的她猛地将他推开,没推动。
忽而之间,她感到无比委屈,无比憋屈,“你不是自己没长嘴不会解释吗?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啊!”
素来娇小的她一下爆发出来,痛苦,难受,伤心,绝望……全被此时这双红通的眼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泊淮心都要碎了,不退反进,上前将她搂住,用脚勾了下门,门关上,将两人彻底锁在同一个空间内。
不论她是推也好,打也罢,他都没有放手。
最后实在哄不了了,便勾着她下巴,吻上去,霸道,不可挣脱。
时间先是一愣,而后张嘴咬了一口。
江泊淮吃痛,却没放开,持续推进,撬开她牙关,将血与泪通通吻尽。
他掌力极大,扣住她的腰抵在梳妆台上,碰得桌面上为数多的几瓶护肤品东歪西倒。
男人索性把碍事的它们推到一边,稍稍用力,将时间抱到梳妆台上,勾头继续吻她的唇,吻她哭红的眼,吻她的满面眼泪。
许是累,许是感受到了他无声的安抚和温柔,时间停止哭泣,也停止了抵抗,像水一样软在他怀里,由着他隔着薄薄睡衣肆意横行……
许久许久,她因为喘不上气而憋红脸,哀求地看着他,他才情不自禁将推上去的睡衣拉下来,遮住揉/红的所有。
额头抵着额头许久,江泊淮终于在喘息中开口道:“三个多月,时间,你没有理过我,咱俩到底谁铁石心肠,嗯?”
她垂眸,轻哼一声,“我应该理你吗?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现在没有了。”他无比平静地说。
她顿住,心跳漏了半拍,听他继续道:“都解决了。”
简单一句“都解决了”,时间生生成了座雕像,坐在梳妆台上,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男人看她模样好笑,蹭蹭她红红的鼻尖,说:“可是,我被我家老爷子赶出家门了。”
“………”她终于木讷道,“这么严重?”
“嗯,就有这么严重。”他说。
她有些心神不宁,眨巴着眼道,“那,那怎么办?”
他没所谓笑笑,“所以我来投靠你来了呀?”
“………好。”她没原则没底线地点头。
他又笑了笑,“就好了?不赶我走了?”
她猛力摇头。
“不是说累了吗?”
“……对不起!”时间重重锤下头,“我以为,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我不爱你?”江泊淮双手撑在她两侧,自嘲一笑,“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上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大学生,只有你不相信我爱你。”
“什,什么意思?”时间问。
他没答,看了眼镜子里头发乱做一团后脑勺,抬手为她整理一番,说:“我刚刚在车上没解释,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时间问。
他歪头认真看着她,“如果我一无语所有,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时间对上他的眼,故意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笑说:“那可不一定。”
江泊淮的目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她觉得荒唐,锤着胸脯认真说:“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啊叔!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叔?”男人挑眉,重复,“你喊我叔?”
“不可吗?”时间回道,“你都三十一了,不能当我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