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送他到藏书室门口,折回来时,她把看了多半的书放回架子上。
杳霭苑离这很近。
抬眸望过一眼,别墅正厅的灯没亮,似是没人。
锦棠看了眼手机屏幕,这个时间,江少珩怕是不会回来了。
玄关的声控灯忽地亮起,管家听到开门声,从长廊那边走出来。
“锦小姐,刚刚少爷来过电话,说是今晚不回这边了。”
锦棠淡淡“嗯”了一声,随即,把鞋塞进柜子里。
她的反应淡淡,顺着下沉式客厅上到二楼。
这并不是江少珩唯一的居所。
毕竟在博物馆工作了大半年,数天前,她才第一次见到那辆黑色的连牌迈巴赫。
对江少珩的一切,她似乎都没有那么了解。
冲过凉,锦棠靠在床头的软垫上,指尖划着亮起的屏幕,她犹豫着要不要给江少珩打通电话。
墙上的挂钟走秒,刚过十一点。
再三思索,她把听筒放到了耳边,悠扬的铃声响过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那边似乎很静,江少珩的嗓音在黑夜中平添了几分低沉,“喂。”
她的心跳伴随着涌上头的热意,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你在忙吗?”
“不忙。”他轻声笑着,不急不慢道:“刚从藏书楼回来?”
这是江少珩听管家说的,锦棠每晚都会去看古籍。
她一直对这些很感兴趣。
“嗯。”
伸手拽了被角盖在光洁的小腿上,她慢慢开口:“停云苑开饭晚,就在藏书楼待了一会。”
江少珩在那边反问:“停云苑?”
没什么情绪的起伏,锦棠有些试探性地问:“怎么了嘛?”
“没事。”
齐雅蕴替锦棠挡的那一下,江少珩知道。
前些天,他让管家送了几盒滋补品,自始至终都没露面。
空荡的别墅一楼,男人的视线深了几分。
腕上的表泛着冷色调光,江少珩叫她的名字,“锦棠。”
兀然,窗外似乎惊起了一阵风,吹着枝叶哗啦啦得响。
“嗯?”
她的声音在耳边散开。
内心翻涌过阵阵情绪,他还是把事情压在了嘴边,没有挑破。
江景林这一家,并不简单。
然而在不知不觉中,锦棠卷进了江家的纷乱中,也成为了江少珩不得不算的一环。
欲言又止,他只轻轻开口:“早点睡。”
……
博物馆闲了几日。
江老爷子过寿那天,老洋房从早晨就开始挂彩灯。
锦棠不是江家人,也不需要出席,她在员工餐厅吃免费餐。
对面是舔酸奶盖的沈悠宜,她拿起旁边的筷子,在铁盘里挑来挑去,“连续三天吃土豆,我足足胖了两斤。”
锦棠笑了笑,把自己盘里的排骨夹给她。
食堂的伙食并不算太好,肉都是限量的。
老洋房那边,应该称得上满汉全席。
前天开始,各苑里的厨房都在忙,停云苑附近的老戏台,唱了一场又一场。
戳着盘子里的两荤两素,耳边传来阮佳的声音。
“今天入职那几个文物修复师都是硕士毕业吧,什么时候馆里能招点讲解员啊!”
半年前,招进来的还是锦棠那一批,现如今,她们一个人负责两到三个区域。
眼见着偏厅要开,又请了一批专业对口的文物修复师。
锦棠的手顿了顿,在想阮佳刚才的话。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回去读书。
这些天在藏书楼,锦棠翻阅过太多文物典籍,对自己向往的专业又有了新的期待。
很多文物经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沉淀,带了不同的故事来到世间。
而修复师,就是在认真填补它们的事件。
午休一过,锦棠被馆长叫到偏厅。
几个新入职的修复师在柜前停驻,毕竟之后是要一起工作,她带锦棠来混个脸熟。
没正式营业的偏厅,只开了一半灯光,整个环境稍显昏暗。
礼貌性打过招呼,几个人在玻璃柜旁边忙前忙后。
锦棠对着玻璃柜里的展品,默默记下号码。
她在那边待了挺久。
馆长走后,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笑着跟她搭话,“你对修复工作感兴趣吗?”
高高瘦瘦,他的声音有股阳光般的暖意,徐徐蔓延。
锦棠点点头,“我大学就是这个专业的。”
冷暗灯光下,她看到了男生的工作牌。
韩晨文,一号展区文物修复负责人。
“难怪呢。”摘掉手套,他脸侧的两个梨涡浅浅,像是想起什么般的拿出手机,“对了,咱们得加个微信。”
“平时偏厅的文物修复工作都是我来安排,有问题的话,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正常的工作流程,锦棠扫了他屏幕上的二维码。
他看着年轻,听馆长说,是今年刚毕业的高材生,破格录取进博物馆的。
“锦棠,对吧?”
他的指尖停在备注那一栏上,抬起头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