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李群的男人乐呵呵应了声“好”。
听到这个称呼,锦棠忽地抬了下头,看向纪祈宁。
只有个侧脸,分辨不出情绪。
私人包间内,人声鼎沸。
纪祈宁拉她到最左边的沙发上坐,抬手要了两杯果汁。
原本在人堆里的齐肆走过来,让她们别客气。
“总归是江少珩花钱。”纪祈宁耸耸肩,把果盘往锦棠眼前挪了挪。
齐肆笑笑,没反驳。
“我小叔也在隔壁,待会去打个招呼。”
江少珩也在……
但是她没听当事人说起过,从天光寺回来后,他们也没在碰面。
纪祈宁的眼神沉了沉,没作声。
几分钟后,有人来跟纪祈宁搭话,她被拽着去那边玩牌。
“你先坐,我过会就回来。”
这话是对锦棠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锦棠总有种错觉,今晚,纪祈宁似乎在盯着她。
也可能是她想错了。
房间里,喧闹声一波接着一波。
锦棠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被憋着有些透不过气,拿起身侧的包,她跟旁边的齐肆说了声,出门找洗手间。
“行,要不叫祈宁陪你一起。”
齐肆嘴上这么说着,却迟迟没动。
抬眸,锦棠看见纪祈宁正玩到兴头上,似乎是赢了两局。
“不用了。”
陷入热闹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她推门出去的动作。
重重合上,一墙之隔,声音就减弱了很多。
锦棠顺着指示标的方向往走廊尽头去,越里面越安静。
音乐和人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锦棠低头,在包里翻着纸巾。
长廊上,灯影摇曳。
顶层是贵宾房间,没什么服务人员在这边来回走动。
大多数老板选择在这边谈生意,也就是齐肆,沾了江少珩的关系,能办生日宴这种略显聒噪的活动。
和斯里兰卡有些格格不入。
锦棠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清晰,在耳边有规律地响着。
“江少,咱们也算是老合作伙伴了。”
忽地,熟悉的称呼闯进耳中。
只这一间,门虚掩着,锦棠像是被叫停了脚步。
她并不喜欢窥听别人讲话。
在看了眼房间号后,正准备走。
然而,刚抬脚,里面的人又开口,就在毫无防备下,打断了她的动作。
“听说,您和纪家小姐好事将近了。”
锦棠翻开包的动作一顿,就任由它这么敞着。
眼前,有种突兀起来的眩晕感。
似乎是另个人的声音插进来,听着有些耳熟,“上次江少不是刚带了个女人来这边吗?”
“我没记错吧,是个博物馆的讲解员,怎么又要跟纪家小姐订婚了。”
门外,锦棠攥着包。
她已经完全不能继续走接下来的任何一步了。
每句话,都往她心里戳。
“不过一个女人,江少也就是图新鲜逗个趣。”
“没了就没了。”
“谁不知道江家和纪家早些年就订了婚约……”
呼吸一止,锦棠伸手扶住了墙,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顺着虚掩的门缝看过去。
江少珩坐在中间,眉目缱绻,偏偏不反驳。
她这场梦,在今晚醒了个彻底。
……
在洗手间捧了把凉水,出来时,她给纪祈宁发了条消息。
说是自己先回去了。
【纪祈宁】:身体不舒服吗?
【纪祈宁】:要不我去陪你?
强撑着身体,她压着内心情绪,尽量平静地敲字。
不想让纪祈宁看出端倪。
【锦棠】:不用,你们好好玩。
从顶层到门口,她走出宫殿般的斯里兰卡,身后的灯火酒绿,她没多看一眼。
明明没喝酒,却觉得脚步虚浮。
脱掉鞋子,时隔良久,她又一次走山脚到博物馆的这条路。
第一次,江少珩把车停在她眼前,那会,她就该拒绝的。
江少珩这样的人能有多少真心呢,她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今天,大概是有了答案。
路边,石头硌脚,她的眼泪随即夺眶而出。
泣不成声,锦棠蹲下身,肩膀抽动,把脸埋进双臂之间。
她形单影只,风声,撩动耳边碎发,都贴合在脸上。
这条路本来就很漫长。
她只是芸芸众生之一,在童话中待的久了,甚至忘记博物馆前禁车。
脚下似乎被划破了皮,她疼得落泪,但始终没停下向前的脚步。
夜色浓郁,弯月高悬。
老洋房的轮廓慢慢清晰在眼前,明明越来越近,却无限拉远。
经过蜿蜒曲折的柏油路,锦棠的脚踝被旁边的树枝划破,走到杳霭苑前,已经完全肿了。
她没喊疼,甚至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吸吸鼻子,佯装着淡定,然而在下一秒,包被院前的玫瑰枝勾住,她伸手去解,指尖被软刺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