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对我有情时，我第一反应是害怕。怕那是你的错觉，也怕你后悔。我若当真，这点不多的情意再被收回，就又和当初一样，什么都没了……我拥有的从来都不多，从前想着只要不抱期待就不会受伤，偏偏你要把感情塞进我手里，又偏偏，你对感情之事连我都不如……”
她无奈地挪开手，定定神，真诚发问：“敬你爱你的人那么多，这点，你怎么连我都比不过？”
如果仔细，还是能瞧见，她的眼睛里仍然有不算多的水意，但她对童年的态度向来是“百折不挠”，即便难过也能很好地压制住情绪，否则这么多年眼睛早该哭瞎了。
徐薇也不拆穿，顺着她的话道：“我毕生所学，都在修行，不通情'事，从没人教过我。”
阿俏嘀咕：“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什么？”
“咳，九州有本书，叫做《结情》，你知道吗？”
徐薇蹙眉：“从未听说过。”
阿俏虚伪地在他肩头拍了两下，道：“你没听过很正常，讲的是民间嫁娶、修士结契，夫妻恩爱等情爱种种。哪天你看了，说不定就懂了。”
徐薇面色古怪。
阿俏面色无辜。
他说：“我懂道侣结契。”
她努嘴：“你演示个我看看。”
徐薇一愣：“在这儿？”
阿俏也一愣：“这还要挑地方？”
“道侣大典至少该在清玉宗，此地是医谷境内，”徐薇迟疑，“你不介意？”
阿俏糊涂了：“道侣大典是什么？”
徐薇耐心详细地为她解授了道侣大典的具体内容：辟设洞府、清沐择日、仙鸟携云、神兽衔礼……
阿俏一连串地听了几十个词，听完脑袋嗡嗡，呆躺在榻上，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我们还是不要做道侣了。”
徐薇当即眸色一沉，又要阴郁，阿俏道：“结作道侣，这么麻烦？”
他沉默片刻，终于领悟过来，她是在嫌麻烦，道：“道侣大典需整一个月，道侣结契，只需一道口诀。”
阿俏一喜，欢欣鼓舞，在他怀里很爽快地拍了两下，道：“你教我看看。”
徐薇又看不懂她了：“结契是为相守一生，修士性命至少百年，相比于漫长的生命，一个月不过过眼云烟，你觉得麻烦？”
她问：“道侣之间，有解契的吗？”
“自然有。”
“那不正是了，相爱不易，多少承诺和誓言都湮灭在所谓的一生里，与其浪费时间在什么‘仙鸟携云、神兽携礼’的仪式，倒不如珍惜时光，趁还爱着时彼此相惜，做些喜欢的事。况且人心易变，移情别恋常有发生，排场越大，日后分开再回想起来，就越物是人非。”
徐薇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惊天绝世大渣女，低沉地说：“道侣大典，也是道侣间喜欢做的事。”
渣女豁然：“你想和我办道侣大典？”
他却问：“你会变心，移情别恋？”
阿俏左顾右盼：“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徐薇压下来，箍着她的腰，开始变态了。
阿俏半闭上眼：“上次我在幻境里跟你说要移情别恋，你说要成全我，怎么今天就换了一副嘴脸？”
徐薇的气息到了她耳侧：“我撒谎了。”
“你刚才还说没骗过我……”剩下的话没说完，全淹没在深吻里。
徐薇不擅长情爱，亲吻倒是会得很，没多久阿俏就招架不住，频频侧头喘息，下一秒下巴又被抬起来，卷入新一轮厮磨。
这一吻，多少想法都飞出九霄云外了。徐薇说什么，她就跟着嗯嗯地答什么，一会儿说要结契，一会儿说要办道侣大典，要让九州尽知、天下人尽知。
阿俏稀里糊涂地跟着点头，点完头才想起来要后悔，无奈嘴被堵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不容易有空张口，吐出的不是字，而是乱糟糟的哼吟，听得徐薇又把她摁回去反复折腾，大有不亲死她便不罢休的架势。
等了不知道多久，徐薇终于肯放过她，阿俏软绵绵地抬起手腕，用胳膊遮住泪花花的眼，边喘边问：“你要折腾死我吗？”
徐薇的嗓音也有些哑：“道侣间要做的事，远不止这些，你可想好了？”
“我只说让你教我看看，还没答应呢，”不值钱的她努力表现出很值钱的模样，揉了揉额头，把沉溺情态一抹而尽，下榻端庄道，“我该去见医仙了。”
徐薇“嗯”了一声，替她捻了道濯尘诀，一道光后，阿俏换了身行头。瞧着身上的豆绿襦裙，和穿金蝶纹，她觉得眼熟，迟疑问：“这衣服，我之前是不是见过？”
“苏陵。”
她想起来了，这衣服她穿过，苏陵湖上焰火宴那夜，也是徐薇用手诀给她换上的。
“你哪儿来那么多姑娘家的衣裳？”阿俏问。
徐薇：“为你备的。”
“那山墟里的那套大红婚服，也是提前为我备好的？”
徐薇：“不打算去见医仙了？”
阿俏一抖，躲开他的目光，正直看向前方：“走吧。”
＊
医仙的态度比之前稍好了点，二十多天出冷泉，他也没料到。阿俏想着可能她是须臾神身的缘故，但不便对外透露，便道自己天赋异禀，平时修行愈伤都比寻常人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