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任人推着走,他来,她懒得赶。
他走,她懒得留。
有种摆烂的架势。只想安安生生做好这个月子。
这样想着,便见柳莺莺摇了摇头,赶去了脑海中的一些杂念,打起了精神来,吩咐道:“桃儿,去备些水,我想洗漱一番。”
原来,自生产以来,这是第三日了,再加上生产那日生了整整一日,也就是整整四日的时间里,柳莺莺还不曾洗漱过一回。
每日只用巾子擦拭一番。
不曾洗过澡,洗过头。
柳莺莺觉得浑身滑腻,难受得厉害。
要知道光是生产那日,她便满头大汗,小死一遭,浑身泡在了汗水中泡了一日,浑身都被泡酸了,却还不让洗澡,再加上她本就是体热之人,旁人畏寒,她却怕热,如此三日下来,竟已是她的极限了。
若再不洗漱一番,柳莺莺觉得自己都要发臭了。
当即大刀阔斧的命人端水进来。
却不料桃夭、锁秋这两个小古板竟死守着规矩,死活不松嘴道:“姑娘,您要不在忍忍,坐月子的这个月里都不兴碰水的,将来若落下了病症该如何是好?”
“是啊,古话自有古话的道理,咱们村所有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就连沈家几位太太当初做月子都是滴水不沾的,姑娘,您若实在不舒坦,我跟桃儿再伺候您擦拭一遭可好?”
桃夭和锁秋二人死守这道门槛,就是不肯退让。
柳莺莺的脸快要抽疼了,还一个月,她三天都撑不住,一个月她整个人都该发烂了。
正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与这两个小古板斗智斗勇之际,这时,只闻得低低一声:“由着她去罢。”
说话间,珠帘发出清脆一声声响,一抹绫白身影背着手跨了进来。
声音醇厚低哑,细细听去,透着股子淡淡的溺宠味道。
屋内三人相继看去,便见来者竟是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沈琅是也,而这次他再度现身,便见众人神色微微诧异。
只因这次,沈琅褪下了那一身玄色衣袍,换上了一身雪白衣袍。
要知道,自老夫人寿宴那日开始,沈家大公子沈琅忽而离奇的退下了那身清冷宛若谪仙的白袍,换上了威严又深沉的玄袍,便再也不曾更换过。
却不料,今日方一露面,竟又极为罕见的换回了从前那身白袍,只见衣袂飘飘,形削玉骨,丰神若仪。
一如昔日在桑树林间初见般。
就连柳莺莺也不忍不住缓缓抬眸,连连看了去,而后神色怔了片刻。
“去将热水抬进来。”
就在三人发怔间,沈琅已走到了屋子中央,定住了,背着手,远远朝着柳莺莺方向看了去,却是冲着一旁的桃夭、锁秋二人吩咐着。
桃夭一听,顿时有些纠结迟疑道:“可是,公子——”
她一脸担心。
却见沈琅淡淡抬袖道:“无妨。”
顿了顿,又道:“泡的药浴。”
一直听到这里,桃夭终于神色一松,立马与锁秋双双退了下去,不久,二人亲手抬着一桶热水进来。
方一进来,便见一抹清淡的中药味道扑鼻而来,仿佛透着淡淡的艾草香。
桃夭和锁秋二人将药水倒进浴桶中,纷纷朝着屏风里头看了一眼,这一次倒是极有眼力见的立马退了下去。
二人方一走,只见沈琅径直朝着凤榻走了去,却见柳莺莺看了他一眼, 而后缓缓将脸转了过去,只拿后脑勺怼着他。
沈琅一手仍背在身后,一手却缓缓轻抬,摸了摸她的下巴,就跟逗弄小狗似的,微微勾唇道:“还气呢?”
说话间,嘴角一扬,仿佛轻笑了下,喃喃:“小气鬼。”
柳莺莺的肌肤十分敏感,尤其是下巴还有耳后,下巴处因怀孕有些肉,他轻轻抚摸间,顿时一股酥麻之意袭卷全身。
再配合着这样的话语,便见柳莺莺生生打了个寒蝉,而后,将下巴一撇,轻轻从他的掌心挣脱了。
依然一声为吭,似懒得理会他。
却见沈琅面上并无恼色,不多时,微微伏下身来,作势去抱她,又被柳莺莺拂手挣开。
依然拿后脑勺对着他。
便见沈琅低低笑道:“害羞?”
顿时,狭长的凤眸轻轻一挑,忽而凑到她的耳边冷不丁轻声道:“又不是没见过!”
“每一回,都是我亲手擦拭的。”
说话间,双臂一锁,便将柳莺莺径直从被窝里给一把挖了出来,径直打横抱了起来。
这突如其里的动作生生吓了柳莺莺一跳,又没想到他竟直接“动手”,又因对方那番事是而非的话,当即耳尖一红,只有些气不过似的,张嘴便朝着他肩上用力一咬,这一口咬下去,便忽而想起之前的每个夜里,气恼之余,承受不住之余,亦是这样不管不顾一口咬了下来。
本以为,本决定了这辈子彻底形同陌路了,却没想到世事无常。
也没想到,竟还有这一日。
他背后还有伤,本不该咬下这一口的。
可是一旦咬下去,柳莺莺便一直不曾松嘴。
一直咬着,恶狠狠地咬着。
沈琅却也生生受着,没有吭过半句声。
就那样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向浴房,将轻轻她放进了浴桶中。
温热的药浴瞬间袭卷全身,柳莺莺一度舒服得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