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耍赖。”
“嗯,抱歉。”
他这模样看着可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
昭瓷又挣扎一回,实在抽不出来,只得由着他。另只手上还攥着他的发带,材质柔软,不知怎的正好在她腕骨处围过一圈。
脑海里又涌现好多的片段。
昭瓷目移,开始思考起换个星球生活的可能性。余光里似乎闪着阵银光,在青瓷大花瓶底。
她视线稍稍下移,看见一小片的阵法始终不灭。很快,青瓷花瓶被少年有意无意地挡住。
“怎么了?”薛忱问道。
昭瓷踮起脚,可他实在比她高不少,再怎么踮都看不着底。她只好冲他示意性地挥挥手:“你让一下。”
薛忱抿了下唇,依言照做。可等他移开时,那片阵法早没了影子,就同方才不过是昭瓷的错觉般。
昭瓷颓然收回视线,凭着那一瞥,不断描摹阵法的模样。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小说里称这个阵法是……
实在想再看眼,可现在那青瓷大花瓶怎么看都只是最普通的物件。
薛忱知道这事吗?是他弄的吗?
昭瓷打量着他,少年由着她瞧,微晃脑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移开目光,攥紧他的指节:“我还在生气。”
“那你怎么样才会不生气?”薛忱虚心请教。
“你没有大事瞒我的时候。”昭瓷轻轻道。
能判断他说真话假话的前提,是他允许她进入识海里。可现在,薛忱已经将她从自己的识海里推出来。
薛忱只是抿抿唇,半晌没出声。
这态度昭瓷丁点不意外。她脑袋搭在他的肩膀,叮嘱道:“现在可以不说,但之后,之后要告诉我的。”
薛忱应了声,抬手拢着两人搅在一处的发丝:“会和你说的。之前就答应过,一定会和你说的。”
“还有,”昭瓷眯着眼,语气不善道,“读心术这件事,我需要收到一份长篇的检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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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神节期间,外边永远热热闹闹的。
昭瓷扫了眼窗外,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继续对着看过无数遍的书,都快倒背如流了。
身为薛家少主,薛忱最近忙得很,都见不到个人影。
闲暇时,她会掏出薛忱那份好几面纸的检讨书反复诵读。情真意切,言之有物,是不可多得的好检讨书。
昭瓷消气不少,收了检讨书,转着笔,又在想那侍女的事。
反正问薛忱他也不说,她都懒得问了。谴着石罂花去府邸里走一遭,果然听来不少相关的八卦。
可能是之前她们口中“薛家快完蛋了”的说法,整个府邸侍从私下里明显就不像之前那般恭敬。
在他们的八卦里,有提到黄衣、粉衣侍女口中的诡异传闻,有点类似她经历的事。
据说,当时突然经历这事的是薛家第一任家主的小儿子,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忘记他们的存在。玉牒、族谱,统统没了他的痕迹。连房间,都突然变得空荡。等记起来的时候,薛家家主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儿子的踪迹了。
转笔的动作稍许停缓,想起阿紫曾说过与她相识的话,陡然间,昭瓷莫名有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假设阿紫言之凿凿的那个她,当真是她呢?
也许她很久前——百年前,来过这世界,然后当时的大家都像这样忘记了她,比如阿紫的失忆。接着她穿回去,连自己都忘记这回事,是不是还挺合理的?
这想法一出,昭瓷摇摇头,觉着自己是在现代看多了科幻片。
首先是神魂,神魂是能看出年龄的,她压根不会是百岁;还有她在现代的记忆,可是完完整整的,根本不存在有某段时间因穿越而空白。
余光里,窗外飞速闪过个什么影子,隐约像在山上看见的那只灰狼。
昭瓷飞速起身,扒着窗子往外看,除了摇晃的枝叶,什么也瞧不见。她稍稍蹙眉,疑心自己看花眼。
桌面乌黑的中药已经不再冒着热气。
昭瓷睨一眼,轻抿唇,只探了探冰凉的碗壁,没有半点饮尽的想法。刚要坐下时,咽喉一堵,她捂唇咳得弯腰。
松手后,掌心里果然一片乌血。
昭瓷唇抿成条直线,攥紧窗沿,指甲盖都差点陷进木料间。目光侧移,四角瓷瓶下又亮起银色的阵法。
这回她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她状况好转,同这些中药根本没有丁点关系。
“咦,这是什么?之前有吗?”石罂花顺着她的视线,蹲在阵法前。
昭瓷看着它,稍稍扶额。她不会说石罂花只有吉祥物作用,但事实好像正是如此。
她还是开口,诚恳道:“不晓得,之前我没注意到过,但很可能是有的。”
“应该是锁魂阵。”她又道。
“锁魂阵?”石罂花疑惑重复。
是小说里写的,用来将神魂禁锢在□□内,大多用于……死人。
因为书中描写得详细,加上原作者又在社交媒体上附了约的稿,她这才一眼便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