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昭瓷愣了愣,又听他平静道:“不急。”
瞧着对解契之事半点不感兴趣。
昭瓷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困惑。
这段时间,她查阅不少资料,也问过不少人,大抵晓得薛家对神魂契是多么深恶痛绝。所以和薛忱的神魂契,她谁也没告诉。只明里暗里试探,才在长老的提醒下找到解契的法子。
怎么薛忱又……
昭瓷弄不懂,真弄不懂。
她以为薛忱是没弄明白神魂契的负面影响,翻过一页,认真诵读着:“书上说,神魂契的被动方在契约的逼迫下,会无条件……”
“我知道的。”薛忱打断她,懒懒散散望了眼,俶尔笑道,“说了不急,是真的不急。”
其实光是“神魂契”三个字,就足以叫每个薛家人火冒三丈。
神魂契的含义,即使外界不过一知半解,薛忱也完全不想听见任何有关讯息,尤其从昭瓷嘴里说出来。
他确实应当非常迫切去解这个契。
可现实就是,他没什么强烈的解契欲.望。
大抵是因着那讨人厌的魔气终于不再兴风作浪吧。
薛忱漫不经心地想,力度适中地捏着姑娘家的掌心,指尖的皮肤细腻光滑,偶尔是有些粗糙的纹路,挺好捏的。
“你找我只是为了这事?”薛忱温声道,眸色似乎比平时要暗。
昭瓷不明所以:“对啊。”
薛忱轻压眼皮,没来由地烦躁。
受神魂契负面影响最深的人都没意见,昭瓷自没再说,将纸递给他,道:“那你想的时候,找我。”
薛忱接过,用镇纸一压,微微颔首。
默然片刻。
昭瓷主动开口:“方才的事谢谢你,真的超级感谢。还有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没想到会遇见宋鸣的弟弟——我确实与宋鸣的事无关。”
薛忱对宋洹动手时,周围便跑了不少人。剩下的,虽然在薛忱同她说话时露出震惊的神情,但远远比不上方才围观的热切。
若非薛忱,她估计还在受那等折磨呢。
闻言,薛忱笑了下:“不要紧的。”
“宋鸣死了。”他突然开口。
昭瓷愕然抬眸,面前的少年笑而不语,却令她无端升起股寒意。
“高兴吗?”薛忱歪过头,笑吟吟地问道。乌发倾泻,停留在肩颈处。
昭瓷垂睫,没应声,无形中觉得室内温度都低上不少。
【宋鸣杀了庞叔,窃夺谷雨娘亲的气运,甚至可能与魔潮有所联系,死有余辜;但是条人命,要说高兴,应当也不至于。】
【但……不会是薛忱杀的吧?宋鸣好歹是男主,有主角光环加持,薛忱有受伤吗?】
【还有男主被反派杀了,这个剧情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盯着她良久,薛忱又俶尔一笑,主动开口:“不是我干的。”
他让宋鸣可以死,仅此而已,旁的……
薛忱想起那日击杀宋鸣的黑衣人,面色微沉,很快又恢复正常。
宋鸣知道的东西很多,他还想着拷问一番,结果派出去的人找到宋鸣时,亲眼目睹他被实力出众的黑衣人杀死——像是灭口。
“你要回灵药山吗?”薛忱面上不动声色,走过去开门,外边空荡荡的。
“嗯呐。”昭瓷点头,起身时不忘将椅子往回推。
似乎除了方才那会儿,每次定山居附近,都不会出现太多的人。
她以为薛忱是在下逐客令,正想同他挥手作别,就见薛忱也走了出来。
“你打算去哪?”昭瓷问,在心里猜他们会不会顺路。
“灵药山。”薛忱漫不经心道。
“啊?”昭瓷愣了愣,提醒道,“姚渠长老今天不在诶,他去拜访朋友了。”
“我找他干什么?”薛忱平静反问,推她出门,“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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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药山。
脚踩地面时,昭瓷终于有种魂归身体的感觉。
她扶着门口树干,两股颤颤,连开门都没什么力气,干呕半晌才缓过来。
除了不让薛忱动她头发,下次还不能让他带她御剑。
太急了,真的太急了,横冲直撞的。昭瓷一度以为自己得死在剑上,然后被高空抛物丢下。
“怎么了吗?”薛忱蹙着眉,在她身后盯着良久,直到昭瓷直起身,面色好看不少,这才开口问道。
昭瓷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没事。”
【你也是好心载我,我哪有抱怨的道理啊。就像晕车,我这勉强算是晕剑吧。】
【不过你为什么看着那么冷淡,御剑的速度……绝了,真绝了。】
薛忱盯着她,若有所思,隐隐明白到什么。
不管是在青云宗,还是在薛家,确实属他御剑最快。
“喝茶吗?”昭瓷转过身,指指自己的屋子,弯着眉眼补充,“是碧螺春。”
小说里写着,薛忱挺喜欢喝碧螺春的。人送她回来,她要直接将人赶回去,那也太过分了。
薛忱颔首,跟着她往里屋走。
与他截然相反,昭瓷的屋子摆得满满当当,连天花板都是各种小巧的挂件。门开的刹那,悬着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动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