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生气吗?”昭瓷好奇道。
没收到回应,她抬手,戳了戳薛忱的胳膊。
薛忱身体有刹那的僵硬,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扯住她的手,应道:“嗯。”
末了,又蹙眉强调:“我在生气。”
“为什么?”昭瓷虚心请教。
薛忱睨她眼,抿抿唇, 轻声道:“你给他们香囊,但是不给我。”
沉默刹那。
昭瓷诚恳道:“那你继续生气吧。”
【你这完全自找的。】
【你当时告诉我的时候, 竟然还敢问我生不生气。】
【哈, 我不生气, 我一点也不生气,我现在只想把你也丢掉。】
换做之前, 昭瓷惦念着自己这漂亮的脑袋, 可能会哄他一两句;但现在, 有神魂契, 她这颗漂亮的脑袋已然焊死在脖颈。
薛忱他就……
自便吧。
薛忱听见她这番心声, 欲言又止。
姑娘家的手还被他攥着, 他轻轻捏了下,昭瓷也无甚反应,目光飘忽地落在某处, 像是习惯性开始发呆了。
周遭吵吵闹闹的,吆喝声、嬉笑声、争吵声混做一处, 清浅的呼吸声反倒几不可闻。
只有那缕像果香般甜腻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四周。
倏忽间,手中一空。
薛忱微微怔愣,才发现是回到了涂家。
青衣少女头都没回,背着身,相当敷衍地冲他摆摆手道:“再见。”
走没几步,她又折回来,定定站在他面前,仰着脸问:“你会生多久气?”
薛忱同她对视良久,轻声道:“不知道呢。”
可能很久很久,可能也就下一瞬。
“那,”昭瓷霎时垮脸,有点儿小沮丧。她顿了顿,然后踮脚,拍拍他的肩膀,严肃道,“等你不生气了告诉我罢,在这之前我都不会找你的。”
“给你留足生气的空间。”她很贴心地补充。
【我也不想你生气啦。但这事,明显就没有我道歉的道理,只能麻烦你自己生闷气了。】
薛忱半晌没出声。
姑娘家已经提着裙子跑回房里,乌发翩跹,青绿的裙摆像是花儿一样绽放。
薛忱晃了下神,随即蹙眉,转身往自己房里走去。刚要推门时,他动作一顿,垂眸望向腰侧闪动不停的玉牌。
门合实后,他甩出个结界,取下玉牌,在手里晃悠着:“师祖。”
“嗯。”玉牌里苍老陌生的男音应道,“你什么时候回薛家一趟?”
薛忱稍一沉默: “过段时间吧。”
“行,早点回,现在薛家太乌烟瘴气了,你娘亲也很头疼。”老者沉重叹气,继续道,“薛家的事我也不便多说,这回只是想提醒你魔渊的尊主也逃出来了。”
“他与饕餮是死仇。我们这些老家伙暂时找不到他的下落,只猜他很可能来找你,你自己多小心些。”
薛忱神色平平,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好。
玉牌那头的人没再说话,很快掐掉联系,亮光骤然暗淡。
喧嚣人声仍隐约地回荡在四周,不远处树影摇曳。
薛忱错开视线,喃喃自语似的声音散在风中:“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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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家果然热闹非凡。
隔着许远,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笑声和一阵盖过一阵的交谈。昭瓷窝在房里,跟个鸵鸟似的,坚决不往外踏一步。
将近午夜,涂珊珊才回房。
同昭瓷对视时,她也一愣,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我和你一起住,你没回来我就睡,好像不大好。”昭瓷解释。
“这有什么。”涂珊珊洗漱完后,赶紧扯着她往床上铺,打哈欠道,“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昭瓷想起早些时候,她面上一闪而过的奇怪神情,赶忙坐直身体道:“你说。”
“不用这么严肃啦。”涂珊珊摆摆手,好笑道,“就我最近有点梦游,想请你看下,我睡着了到底在干什么。”
“可以啊。”昭瓷点头,随即一愣。
但什么不用留影石?
涂珊珊猜到她在想什么,咬唇,又露出分外复杂的神情:“近来我睡醒,总会出现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着装,陌生衣裳。不论医修还是郎中,都说我只是魇着了。
“但我有试过把自己绑起来,或者用留影石记录,全没用——这太奇怪了。”她握着昭瓷的手有轻微颤抖。
“而且,那封求救信确实是我的字迹。”涂珊珊顿了顿,向昭瓷展示指尖的伤口,犹豫道,“可我确实没有写那信的印象,只某天指尖突然多了道很深的伤口,治愈术都无用。”
听起来很诡异。
昭瓷也是一愣,留影石无法记录,治愈术没有效用,古籍里好像有提过这事。
见好友实在惊慌,她也不好说那些让人心乱的话,拍拍涂珊珊的手,宽慰道:“也许没什么事呢,你先睡,今晚我给你认真盯着。”
“就是出现只蚊子都不会放过。”昭瓷相当严肃道。
涂珊珊感激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