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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瓷一夜未眠,亲眼瞧着黑夜一点点被黎明取代,瞧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泛起鱼肚白
璀璨澄澈的亮光,穿透窗纸,轻巧地落在绣纹锦被上。
身侧熟睡的涂珊珊翻了个身,昭瓷立时浑身紧绷,严阵以待,结果只听见平稳均匀的呼吸,伴着她小声的话语:“想吃猪蹄。”
无事发生。
晨光熹微之时,涂珊珊揉着眼起身:“早上好,昭瓷。”
“我昨晚,”她有点儿忐忑,抿唇道,“有干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昭瓷摇摇头,见涂珊珊明显松口气,也是笑着道,“所以别那么紧张啦,应当没什么事的。”
“那就好。”涂珊珊拍拍胸脯,吐出口浊气。她惯来心大,昨日又真的无事发生,整个人立时便松懈下来。
瞧着昭瓷眼底的黑眼圈,她分外抱歉:“现在还早,要不你再睡会儿?”
昭瓷刚想拒绝,就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立时被涂珊珊不由分说地塞回被窝里。
没过多久,她就睡得相当沉。
突然的,脖颈传来股大力,昭瓷喘不上气,猛地睁眼,顺着纤细的胳膊一路往上,同正啜泣大的涂珊珊对视。
她扒拉掉涂珊珊的胳膊,边咳边问:“你在干嘛啊,珊珊?”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涂珊珊神情骤然凶狠,往她身上扑,吓了昭瓷大跳。
她立时唤出两条藤蔓,将涂珊珊缚住,又记着不用太大力气,正想开口问,又听她哽咽道:“我叫袁明鸾,我应该叫袁明鸾的。”
女主的名字。
昭瓷之前就想问涂珊珊,可这是旁人私事,她又不好问。如今看来,宋洹说的话肯定不假。
“你放开我,我有地方要去。”涂珊珊哭道。
“好的好的。”昭瓷赶忙道,束着她的藤蔓丁点不放松,试探着问,“你要去哪?”
涂珊珊的状况,看起来确实像魇着了,但之前她又说留影石无法记录,受的伤治愈术无效,那就是说……
昭瓷不动声色往角落的黑影挪去。
“青云宗。”涂珊珊啜泣道,“本来我昨天就该在那的,我有我的使命要干。”
“什么使命?”昭瓷边问着,手边悄悄往黑影探去。
最后一个字猛地咬重,她用力从黑影里,拔出一个萝卜似的东西,倒置着在手里颠颠。
“这竟然会有魇怪?”石罂花略显惊奇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它们都待深渊里呢。”
魇怪能入梦,通过梦境控制人的心神。有梦境做掩,留影石记录不下任何东西;被控制心神的人是在梦境里受伤,治愈术只针对实质伤害,无用也正常。
但魇怪实力不强,控制心神只能弄点恶作剧。涂珊珊是修士,按理说也不该被操纵心神的。
“快点让她恢复正常。”昭瓷将魇怪头朝下地抖动,冷声道。
石罂花也在一旁帮腔:“不然你的胡须会被揪秃哦。”
魇怪不敢说话,抖了抖,涂珊珊顿时便轻阖双目,睡回床榻。
她睡得很沉,只有一声喃喃外溢:“太迟了,我本来该在昨天,在青云宗遇见我的命定之人。”
昭瓷猛然愣住。
如果涂珊珊当真是女主,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就在说她昨天应该去青云宗见男主,和男主一见钟情?
她提着魇怪,冷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说这些奇怪的话?”
“我没有,我没有这本事。”魇怪抖着身子,赶忙澄清,“我们不是造梦,只是重现曾经发生过的事——不管是曾经做过的梦,还是曾经做过的事。”
“什么意思?”昭瓷迟疑道。
魇怪比她还困惑:“她说这些话,是因为她曾经经历过这些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没再从魇怪那听见有用的东西,昭瓷便将它往芥子囊里一丢,起身走到涂珊珊旁。
她小声喊道:“珊珊。”
涂珊珊迷迷糊糊睁眼,看她一下,又将眼闭上道:“是昭瓷啊。我再睡会儿,好累,从没这么累过。”
确认涂珊珊只是累,而不是神魂受损,昭瓷立时松口气。
她小心关门,往外走去。
石罂花到底是株花,一直窝在屋子里也不行,还得去晒太阳。
今天阳光好,涂家又有个大大的湖泊,昭瓷便想着带它去湖心亭待会儿。
不想亭子里刚巧有人,是宋洹。
宋洹像是正准备走的样子,见到她很是惊讶,友好一笑,再次道:“昭师妹,我阿兄的事,实在抱歉啊。”
“还有上次。”他摸了摸脑袋,动作里有宋鸣的影子,腼腆笑道,“我也很失礼,实在抱歉。”
昭瓷摇摇头,心想宋洹要还待着,她就换个位置。
宋洹瞧出她无意交谈,边收拾鱼饵,边解释道:“我就来喂鱼的,差不多要走了。”
他给人的感觉比宋鸣舒服多了,态度也好,昭瓷没那么大敌意,念着之前的事却也不想亲近,只疏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