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九月开学,他给前任教练上完坟,又跟队友们聚餐告别,来到S市时颇为迷茫。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自己就像一个突然闯入的局外人。
学校里毫无规划的赛训,缺乏经验的教练,闹腾幼稚的队友.一切都让他烦得要死。
这学上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正当他这么想着,就在公告栏处遇到了顾冬月。
身着校服的少女茕然独立,乌发雪肤,宛如月上神女降临人间。
简维星心如擂鼓,脚步下意识朝前。
她在躲避人群,毫无察觉地后退,一脚踏进了他预设的陷阱。
两人砰地相撞,宇宙就此天旋地转。
从她回眸那一刻起,他对二中的隔阂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期待。
人生十七载,他以为只有篮球能给他如此强烈的悸动。
直到遇见她,体内的雄性荷尔蒙喧嚣着破闸,汹涌起伏。
想要欺负她。
想要逗弄她。
想要跟她说说话。
顽劣而又躁动的小情绪如同气泡噗噗地冒出来,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可爱非常。
“我原本觉得来二中纯粹是浪费时间.”简维星侧了侧身,靠近刻意躲他的少女,沙哑的嗓音缓慢而坚定地响起,“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后悔。”
顾冬月垂着头,仿佛在数地上爬过的蚂蚁,烦乱地咬唇不语。
这家伙的心思.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第1章 奶油
立春后, 阴雨连绵。
顾冬月准备行李前往京市的期间,收到了周老去世的消息。
她前一天还在跟应欣商量要给老师带什么礼物,没曾想噩耗来得这么快。
她把自己锁在琴房待了一天, 隔绝了跟所有人的交流。
学琴这些年, 她的老师并不少, 可是启蒙师长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王章发信息告诉她, 老师临终前制作了弟子集,收录了这些年他门下学生的合照,以及他对学生们的建议。
而顾冬月, 也终于获得了周老的正式承认, 作为他的关门弟子为人所知。
“傲骨不可无,傲心不可有。”这是老人为她亲笔写下的寄语。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依然充当着不讨喜的严师,为她敲响警钟。
顾冬月哭肿了眼, 心中知晓自己失去的远不止一个普通的老师,也品尝到了这些年以来自负过甚、忽略他人感受的恶果。
倘若她不是那么好面子, 情愿不停换老师也不肯向周老低头, 也就不会错过这些年陪伴老师的时光。
开学前夕,顾冬月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前往京市。
为周老送行, 参加悼念会, 慰问老师家属.
在那之后, 她还要上央音老教授的辅导课, 做校考前的最后准备。
冗杂的事务接踵而来,她忙得脚不沾地,无暇他顾。
简维星那边, 由于父母的监视,她减少了跟他的沟通。
这也是烟花夜结束后, 她下意识的逃避。
那颗炙热的、为她赤诚跳动的心脏,如同火一样燃烧。
顾冬月无法熄灭,却也不懂该怎么回应。
她所有的感情经历都来源于那场持续两年的暗恋。
也许是追逐太阳的道路太过煎熬,几乎耗尽她所有的勇气,她已经怕了。
从夏安身上,她得到了一个教训:
喜欢就意味着向别人亲手递上刺伤自己的刀刃。
所以现在她宁愿画地为牢,绝不再踏出安全区一步。
简维星倒也乖觉,并不像那些毛躁的小男生一样迫不及待要她回应。
哪怕她态度依然冷淡,他也会时不时跟她分享自己的日常小事,比如他跟陈帆一群人组建了篮球教学公众号,又比如陈诗雅女士准备安排他提前学MBA课程,再比如他哥办了个少儿篮球培训班.
托他碎碎念的福,顾冬月对他的日程了若指掌。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简维星说他要去西安看NBA明星队的见面会,顾冬月本来不想搭理,后面实在没忍住:
“你不是说过几天有市里的比赛吗,时间撞了吧?”
简维星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委屈地发过来一句语音:【我忘了】
她跟应欣吐槽过这事,应欣啧啧感慨:“这人绝对没忘,就是故意把你当女朋友报备行程呢。”
顾冬月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他应该没这么无聊。”
“你看你现在都不信我——”应欣无奈,心道这个姓简的太不要脸,也不知背后使了什么手段迷惑好友。
怪不得当初她见到此人,第六感疯狂响警报。
顾冬月并不知道因为自己一番话,应欣已经将简维星当作了心机深沉的“狐狸精”。
她在京市这段时间,跟随师兄王章认识了其余的同门,他们大多比她年长,在世界各地的音乐学院、交响乐团进修或是工作。
作为新来的小师妹,顾冬月颇受关照,有人为她介绍各种顶级音乐学院的资讯,也有人带她去音乐厅看内部演出,甚至还有人开着豪车说要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