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冬月看得松了口气,没有耽误后面比赛就好。
“主要还是冬月你当时没放弃,让我们保住了第五。”闫佳怡解释道,“后面替你跑的是胡琪,她跑完四百米才过来的,我们都以为没戏了,没想到.她跑得那么快。”
武菁婷也笑了:“男生们也托你的福,接力赛决赛爆发,拿下第一了哦。”
顾冬月蹙眉:“体育特长班的.”
“简维星送你来医院,放弃了决赛,他们班临时找的人刚好比赛里小腿肚抽筋,我们班算是胜之不武吧。”武菁婷说到最后,微微叹息。
闫佳怡扯了扯罗梦依,小声道:“梦依当时跟我打赌,我说第二,她说第三,结果谁都没想到第一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罗梦依鼓起勇气,眨了眨眼,“冬月,这次也要多谢你,给我们大家都打了鸡血。”
在顾冬月受伤后,一班集体迎来了士气上的小爆发,都不愿意辜负受伤的同伴。
顾冬月脸上没什么反应,等朋友们离开后,她才给简维星发了条信息:
【抱歉。】
对方回得很快:【?】
顾冬月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还是把这行字打了出来:
【你没参加决赛,是因为我,所以.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微信界面上,那个被她备注为“混蛋”的男生,回了她一句似笑非笑的语音:
“你确定才一次?”
顾冬月表情微愣,旋即张了张口,忿忿地低声咕哝:
“无耻.”
哪有这种主动邀功、没脸没皮的家伙?
不过,顾冬月也知道,对方帮了自己远远不止这一次。
从帮她办住院,到请医院里的专家出手,甚至后面几天定时过来打卡看她.
不知不觉间,顾冬月已经不敢算自己究竟“欠”了对方多少,因为她好像还不起。
简维星也狡猾得很,他只字不提“还”的事,只是问她哪天要来学校。
顾冬月一开始不明白,直到重新去学校那天,她被管家扶着下车,一拐一瘸地往学校大门走时,发现了靠在门柱上,拿着块煎饼边吃边朝她招手的简维星。
“叔叔,学校不放外人的,我背她进去吧。”简维星三两下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拦住了顾冬月的管家,“我是她同学,同一层楼的,很方便。”
管家季叔也是人精,他先看了看自家小姐——
顾冬月肯定不情愿:“我自己可以走。”
她在家里练了一天怎么拄拐杖,才不需要别人帮忙。
于是管家只能礼貌地拨开挡路的少年,护着顾冬月进校门。
门卫果然把管家拦了下来,他们在这个时间点是不能放家长进来的,非要进来必须有老师亲口批准。
“没事,你回去吧季叔。”顾冬月很自信,她觉得自己只是伤了一只脚,又不是变成残疾了。
接下来,简维星便好整以暇地跟着她,准备看她怎么个逞强法。
顾冬月本来想对他态度好点的,但一回头就对上他谑戏般的笑眼,顿时没了心情。
“你不用去晨训吗?”她想赶人,毕竟这样用拐杖走路挺不自在的。
“这段时间不用,我们教练很自由的。”简维星说得轻松,但实质上他跟教练请假的时候差点被收拾,最后不得不用下个月一场省级的大型篮球比赛为赌,才换得些许喘息的空余,“这么关心我的训练的话,要来看我比赛吗?”
“不看。”顾冬月毫不犹豫。
“那真可惜,”简维星走在她身旁,周围不少人向他们二人投来古怪的目光,他也没理,“我都看过你弹琴的样子了。”
“但你对音乐一窍不通。”女孩忍不住怼他,“看了也没用。”
“我最近在听肖邦,柴可夫斯基,还有.”简维星似乎在思忖,“莫扎特,也不算一窍不通。”
作为专业人士,顾冬月不喜欢这种浅显的卖弄:“那你最欣赏的作品是?”
“呃,都差不多吧。”少年眯了眯眼眸,说实话,那些A小调啊D大调啊协奏曲啊进行曲.之类的,他记不住。
顾冬月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简维星不甘心地嘀咕道:“我喜欢《月光》行了吧?”
“它是谁写的,什么风格?为什么喜欢?”顾冬月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装模作样,便满足他。
简维星叹气:“肖邦的月光奏鸣曲,三个乐章,风格各异,前慢后快。喜欢的原因嘛.名字好听,够了吗?”
顾冬月一怔——他居然真的听过,不是糊弄她?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了一长段路,顾冬月因为用的是单边拐杖,已经热得不行,白玉般干净盈润的颊侧淌下透明的汗珠。
简维星侧眸看她,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臂:“等会。”
顾冬月警惕地盯着他:“你又想干嘛?”
简维星凌厉的眉峰扬起:“之前你说欠我一个人情对吧?”
“嗯。”顾冬月又不是不认账的人,“你想要什么?太过分的不行啊。”
“很简单,”少年活动了一下腕部和肩胛,“你走太慢了,看得我很烦.”